他并不在意侍从离去,只朝年长十岁的表兄扯了扯嘴角。
十岁。
这人今年该有二十八了,比枫还多上两年。
“不请自来的客人,任谁都会觉得碍眼呢。”
对方脸上堆着笑,话却像细针般扎过来。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问候方式了。
椎名间次生了张好看的脸。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抽去所有柔润线条后的枫——去掉属于女子的轮廓,剩下的便是这副模样。
“你真想清楚了?”
“自然。
先把枫的手机给我吧。”
易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呵……被你发现了?”
“当然。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发那条短信的根本不是枫本人。
她大概真的被关在了什么地方,连碰触按键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
但我再问一次——你现在,仍算是椎名家的外孙、我的表弟,对吗?”
“何必多此一问。”
“你觉得这样对那女孩公平吗?”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易南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若不是“外孙”
,便无权过问椎名家内部的事;若是“外孙”
,便得听从家族的安排。
就像当年摆在枫面前的选择一样。
老爷子给出的条件从来简单:要么枫去,要么易南去。
总得有人被推上那个位置。
“是啊,或许不太公平。”
易南的手探进衣襟,触到临行前黑猫郑重交予的那件东西,“但那个女孩……她一直期待着能嫁给一个英雄。”
“……你本可以转身回家。”
“别说蠢话。”
指尖触到眉骨时,易南才意识到自己又露出了那种眼神。
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是什么时候?记忆里没有答案。
竹影在他指缝间晃动,光斑碎成危险的红色——那只眼睛正透过手掌的屏障观察着世界。
木鞘与腰带摩擦的声音很轻。
间次将练习用的刀从腰间抽出来,动作平稳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曾在道场里交手过许多次,易南总是输。
但此刻握刀的人很清楚,站在对面的表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礼貌收手的少年。
七八步的距离被压缩成一次呼吸的时间。
间次看见竹叶突然向两侧分开。
不是突进,更像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折叠。
视觉勉强能追上移动的轨迹,可那把木刀却从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不是快,是存在的时间短于神经传递信号所需的最低限度。
锁骨传来碎裂的触感之前,先感受到的是风压。
倾斜的冲击力从颈侧贯穿到肋下,不是剑道教材里记载的任何一种斩法。
没有弧度,没有收势,纯粹的力量像铁锤凿穿木板那样砸进身体。
如果换成真刀,现在血液应该已经喷到竹梢的高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