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提醒一句,枫的生理性别是男性。
所以,某些瞬间的肢体语言,或许需要额外的理解。
“老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易南开口了,语调依然恭敬,却像平静水面下悄然移动的暗流。”以绫濑同学一贯的表现来看,她恰恰是最懂得平衡与取舍的那类人。”
这意思,是还不肯收手?
枫几乎要屏住呼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陷入椅背,一种近乎观看戏剧的期待感悄悄蔓延开来。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想看下去。
……
新垣老师忽然明白了对方的策略。
不提“责任”
,是因为对方从根本上就不认为这件事需要被归入“错误”
的范畴。
如果它本身并非“错误”
,那么女儿的兴趣爱好,自然也就不构成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问题”
。
她本已打算轻轻放过,对方却主动将线头又递了回来。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
并非推诿,那姿态里分明是准备周全、蓄势待发的辩论意味。
“哦?”
新垣老师的尾音微微上扬,兴趣被真正勾了起来,“所以你的观点是,那些内容对她全然无害?”
这是个巧妙的话术。
她不再沿用“影响学业”
这类模糊的借口,而是抛出了一个近乎绝对的命题,等着对方接招。
世上哪有全然无害之物?尤其是那个领域,争议从来就不曾少过。
“作品本身是清白的。”
易南谨慎地避开了那个过于绝对的陷阱,话语转向另一个方向,“正如您刚才确认的,绫濑同学‘不会接触不良内容’。
这本身就证明了,在您的教导下,她在这个年龄已经具备了相当可靠的鉴别力。
如果仍觉得有需要,您当然可以亲自审阅她所喜爱的作品。”
不得不承认,新垣老师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赞许。
这点小小的、迂回的机敏,并不惹人讨厌。
为了理解女儿最近的变化,她其实也悄悄做了一些功课,甚至翻阅了几页那些色彩鲜艳的刊物。
一个真正的教育者,不会在未经验证前就全盘否定孩子的选择。
即使常识告诉她那可能是个误区,她也得先弄明白,这个“误区”
究竟因何而生。
新垣老师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碟沿,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你或许弄错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提到的那种东西,就算真的无害,又能带来什么?”
易南抬起眼睛。
“没有害处,不等于就有价值。”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况且,如果因为接触这些,以后反而对更……不恰当的内容产生了兴趣,又该怎么算?”
没有价值。
易南意识到,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一件事若只是不坏,却也无益,那花费时间本身就成了过错。
时间被浪费,这已经是损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平静,却不容回避。
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即使从他自己此刻的角度去想,抛开那些无法言说的私人感受,纯粹理性地衡量——究竟得到了什么?如果只是愉悦,那分量显然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