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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数字让她停顿了一瞬。
不是付不起,只是习惯把钱留在别处——那些装在纸盒里的、散发着油墨味的东西,才是值得的。
她用余光瞥见他正看着自己。
不是平时那种随意扫过的目光,而是沉甸甸的,带着温度,像一件过冬的外套突然披到肩上。
她下意识把菜单举高了些,纸页边缘遮住了下巴。
他今天确实不对劲。
上周在道场遇见时还不是这样。
那时他穿着靛蓝色的剑道服,竹刀破开空气的声响又脆又利,收势时背脊挺得像刀脊。
现在他却只是坐着,指尖偶尔摩挲杯柄,仿佛在确认某种触感。
“决定好了吗?”
他问。
黑猫胡乱指了菜单中间的一行字。
服务生走近时,她注意到对方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那张脸,或者那种坐姿,总之和店里懒散的背景音不太相容。
饮料先送来了。
她的那杯浮着奶泡,他用勺子轻轻推过来一小碟方糖。”你好像有点紧张。”
能不是吗?她在心里反问。
从接到消息开始,某种预感就像潮湿的雨云压在头顶。
母亲这几天总用那种调侃的语调提起他的名字,而更远处,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穿过某种界限逼近——当然是错觉,她对自己说。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深色液体。
喉结滚动时,窗外的车流正无声地滑过。
“其实,”
他放下杯子,瓷器碰着木桌发出闷响,“今天是想说关于……”
话在这里断了。
不是犹豫,更像在挑选最准确的词。
黑猫握紧了玻璃杯,冷意顺着掌心爬上来。
她忽然想起一些零碎的传闻:关于某座山里的寺院,关于带发修行的人,关于可以继承的家族和不必遵守的戒律。
那些词曾经遥远得像教科书上的注脚,此刻却突然有了温度。
他换了个坐姿。
身体前倾时,影子落在桌子 ,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寸。
“我考虑了很久。”
他说,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关于你,也关于我。”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
钢琴键敲出散落的音符,像雨滴落在铁皮屋檐上。
黑猫感到耳根在发烫,她假装去拨弄颈后的系带,手指却不太听使唤。
他等待了几秒。
这几秒里,只有冰块的融化声,和远处咖啡机蒸汽的嘶鸣。
“所以,”
他终于说下去,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可以听我说完吗?”
黑猫盯着餐盘边缘的水痕出神。
对面传来瓷杯轻叩桌面的声响。
易南今天的声音比往常软了几分,像浸过温水的绸缎。
这变化让她耳根发烫——虽然少了些凛冽,却更叫人不敢抬眼。
服务生陆续放下甜点。
甜甜圈表面的糖霜在吊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巧克力蛋糕侧边淌下一道深色痕迹,莓果碗里红蓝交叠的果实还挂着水珠。
黑猫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易南又要了份圣代推到她面前,自己那杯咖啡飘出朗姆酒特有的醇厚气息。
(是借着酒意吗?)
“正好有件事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