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是非她不可的理由吗?能清晰地说出来吗?
最初,他的视线里并非只有一道影子。
黑猫、沙织、绫濑,她们都曾在他预想的范围之内。
坦诚地说,那时他觉得,能与其中任何一位结缘都很好。
倘若最终与三人皆无可能,他便打算顺从长辈的安排,无论是通过相亲还是别的什么途径。
你并非独一无二。
这念头……果然有些糟糕吧。
然而,时间与交谈像缓慢流动的沙,悄然改变了人与人的距离,重塑了最初的印象。
最初的计划是事实,无法抹去。
但认识黑猫,已是时候整理一下了,关于她,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那是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是过往堆积成的淡然。
他自己呢?对于“人”
,情感总是稀薄些;对于“事”
,反而更容易投入,甚至会沉溺于某种悲壮感的自我陶醉。
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那么,在这样一层被寻常道德包裹着的、本质上对多数事物都漠然的人格之下,此刻对黑猫怀有的好感,真的“有别于其他出色的女性”
吗?
该不会……是为了迎合黑猫,或是为了说服自己,而制造出的“错觉”
?
会不会仅仅只是“欣赏某个特质”
,仅仅停留在“觉得你很好”
、“愿意与你相处”
的层面?
那份认真的重量,是否已经抵达了“希望她只属于自己”
、“不愿被旁人窥见”
的程度?
占有欲,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它又呈现为何种形态?
有人会对它嗤之以鼻,也有人视其为天经地义。
自命清高者大概会鄙弃吧。
可现实中,许多人的占有早已蜕变成贪婪又丑陋的模样。
对此,易南心里有一套直接而私人的标准。
他认为占有是必要的,但它应当界限分明,而非无限膨胀;应当坦荡磊落,而非藏污纳垢。
倘若对一个人全然没有占有的念头,恐怕也称不上有多喜欢。
无论是“当然选择原谅”
,还是“她即是我所有物”
,这两种极端都错了。
他想要的,大概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尊重的贪念。
相信黑猫,无论她最终走向何方。
也相信自己,因为内心那片自我审视的拼图,最后一块已然归位。
所以……
易南从被午后阳光晒得微暖的长椅上站起身。
手机被握在掌心,微微发烫。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答案已经再清晰不过。
不是明天,不是下一刻,就是今天。
他要去做那件事——不是加入什么组织——是告白,对,就是告白。
………………
片刻后,他推开了一家咖啡馆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室内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与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
推开那扇玻璃门时,黑猫闻到了烘焙豆子的焦香。
的冷气开得很足, 的小臂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座位是深褐色的皮质,坐下去时会发出轻微的泄气声。
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上。
午后光线斜切过桌面,把他握着白瓷杯的手指照得半透明。
杯沿升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眼睛——那眼神和往常不一样,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黑猫捏了捏裙摆。
今天穿的仍是那套墨黑的裙子, 边在空调风里微微颤动。
应该不算失礼吧,她想着,毕竟是他突然发来的消息,只写了时间和这个地址,末尾附着一句“有重要的事要说”
。
“先看看吃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压着什么重量。
菜单的纸页很厚,边缘烫着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