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小心被听见。”

    

    易南脚步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往里探去。

    门卫室的玻璃窗后，三个穿着制服的人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的烟卷升起缕缕青灰的雾。

    

    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易南走到那片空地的 ，提高音量：“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

    不公道的事，我来处理——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话音落下，那片嘈杂声像被刀切断般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先是钉在他脸上，又齐刷刷转向门卫室的方向。

    

    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跨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凸起。”林先生！您不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昨天傍晚，那帮骑摩托的混混冲进工地，见东西就砸！我们的器械全毁了！”

    

    他喘了口气，唾沫星子溅在空气里。”那群畜生……我们流汗流血挣来的工钱，每个月都被他们刮走一层！现在连薪水都发不下来！这还不算，房东说再不交租就把我们铺盖扔出去！我们要告！非告不可！”

    

    易南听完，缓缓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那几个穿着官府制服的身影上。

    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泛起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易南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保安的脸。

    他们凑在一起，对着那个头顶光亮的男人低声快速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听不清内容。

    秃顶男人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神色。

    

    “林先生，刚才是我们处理不当。”

    他的声音变得低顺，甚至微微弯了弯腰，“这类恶劣行径，我们绝不会纵容。

    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控制住他们。”

    

    他的话语里裹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恼火，仿佛那些骑着摩托车的人曾让他吃过不小的亏。

    从他们行动的架势看，不像普通的街头混混，倒像是受过些协调训练，不然怎么敢在厂区门口这样明目张胆地行事？

    “去吧。”

    易南抬了抬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就在这儿，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能力。

    既然敢当场放出这样的话，背后总该有点倚仗。

    

    秃顶男人赶忙向远处打了个手势。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十几辆涂着鲜艳红蓝绿漆的摩托车陆续驶来，停在空地上。

    车身的颜色在午后阳光下有些刺眼。

    每辆车的后座都载着人，加起来有五六十个，个个身高体壮，最矮的那个也远超常人，绷紧的衣衫下能看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领头的那几个尤其扎眼，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可这群气势汹汹的人一看到易南，顿时像被抽掉了骨头，动作都收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