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厉喝炸响。
声音来自一个穿着深色紧身衣的女人,肤色深褐,眼神锐利如鹰。
她几乎是瞬间就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了离得最近的泰勒。”手举过头顶!蹲下!立刻!”
泰勒完全愣住了,条件反射般照做,双手高高举起,身体蹲了下去,同时困惑地望向身边的同伴。
易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掌,示意自己并无威胁。”女士,”
他的声音平稳,“你恐怕找错了目标。”
那持枪的女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一步步逼近,目光死死锁住易南,充满敌意。”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少耍花样!把手放进衣服口袋,现在!”
听到这话,易南先是一怔,随即几乎要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建议你先仔细看看,认清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如果我愿意,你们这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撬货箱的蒙面人,又回到女郎紧绷的脸上,“加起来也不够我看的。”
“闭嘴!”
女郎的食指扣上了扳机,眼神冰冷,杀意毫无掩饰。
枪口微微调整,对准了易南的眉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扳机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扣到底。
易南的眉头蹙了起来。
麻烦,他讨厌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和这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纠缠。
就在那根扣着扳机的手指即将完成最后压下的瞬间——
一个冰冷、带着不容违抗权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切断了紧绷的弦。
“克雷亚斯曼!把枪放下!”
被称为“阿尔法”
的女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侧耳倾听,似乎在确认什么,仅仅迟疑了呼吸的间隙,那支一直稳稳指着易南的枪,便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垂落了下去。
易南的视线被那道声音牵引过去。
一个轮廓分明的男人正穿过人群向他靠近。
对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林先生,过失在我们。
恳请您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解决方式很简单。”
易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自己去巡捕局把事情说清楚。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还没出现在那里——我不介意亲自去你们落脚的地方拜访。”
男人的脸颊骤然失去血色,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在光线下一闪。”我会亲自带人过去。”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扰您。”
说完,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叫阿尔法的黑人女子身上。”克雷亚斯曼!”
他的语调沉了下去,“现在,向林先生致歉。”
“是。”
女人垂下头,快速吐出几句道歉的话,随即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易南扯了扯嘴角,低声咕哝:“装模作样……虚伪的做派。”
“你大概不太理解什么叫绅士礼仪。”
泰勒在一旁轻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礼仪?”
易南摇头,“他们没给我该有的尊重,就别指望我能给出好脸色。
这边看得差不多了,该去和官府的人谈谈新铁路线的事了。”
他握住泰勒的手腕,两人在街边拦下一辆车。
车厢里弥漫着旧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官府大门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
空地上聚集着一群衣衫磨损的人,他们围成不规则的圈,嘈杂的议论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
几张面孔因激动而泛红,挥舞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焦躁的轨迹。
“又来了……真把这儿当集市了?”
“昨天就是他们 ,害我误了工,一单生意全黄了。”
“我亲眼看见的,隔壁巷子养的禽畜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