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像刀切断了绷紧的弦。
拳头僵在半空。
易南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两人之间。
他先看了一眼文森特,才把目光转向那个花哨的男人。”我请来的客人,你也敢动?”
男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他认出了这张脸——娱乐新闻里,广告牌上,哪里都是。
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先前的气焰碎成一地残渣。”林……林先生?您认识他?误会,全是误会!”
他转向文森特,腰弯了下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刚赶时间,昏了头了!”
易南没接话,只微微侧过身,用肩膀隔开了两人。”伤着没?”
他问文森特。
文森特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我们走。”
易南转身,示意文森特跟上。
那男人还在身后不住地道歉,声音越来越远。
他们都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咖啡馆窗边,一只手机的镜头悄悄追随着,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
三小时后,那段模糊的视频已经爬上了热搜榜首。”易南街头对峙”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
字。
评论像沸水般翻滚。
“谁啊?敢碰易南身边的人?”
“演唱会嘉宾都敢惹?疯了吧!”
“扒出来了!穿得像孔雀的那个,是利丰实业老板的小儿子!”
利丰实业——本地企业名录上排在第十位的名字。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它的股价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向下栽去。
抛售的单子堆满了交易系统。
董事会紧急会议的灯光亮到凌晨,也没能拦住那张破产清算的公告。
而城市的另一头,录音棚的隔音门紧紧关着。
文森特第一次站在专业麦克风前,手指悬在 耳机旁,有些不敢碰。
空气里飘着细微的电流声,还有他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易南靠在调音台边,指尖点了点摊开的乐谱。”《爱》这首歌,”
他说,“我们先从副歌部分试一次。”
玻璃另一头,录音师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红灯亮了。
文森特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敢落下。
“碰吧,”
旁边的人说,“这些都不贵。
真喜欢,改天送你一套。”
他立刻缩回手,摇头:“不用……能在这儿录一次,够了。”
“你的曲子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易南站近了点,声音不高,“不止这一首。
以后会有更多人听见。”
穿灰色工作服的人小跑着过来,额角有汗。”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您订的那间顶级棚,电路突然故障。
我们得给您换一间。”
“故障?”
易南重复了一遍。
他和文森特对视了一秒。
两人都没说话。
老板匆匆挤进走廊,不停弯腰:“是我的疏忽,检查没做到位。
今天费用我们一定减免……”
“费用?”
易南笑了,“我挑这儿,是因为设备。
现在你让我用普通的?”
“真的非常抱歉……”
文森特插话:“要不……就普通的那间?”
老板连连点头。
易南没接话。
他朝走廊深处望了望。”带我去看看。”
“您要去看?”
老板愣住,“可那是机器问题,您虽然唱得好,但修理毕竟不同……”
“弄坏了,赔你三套同等的。”
老板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侧身:“这边请。”
门推开后,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冷却的气味。
房间很暗,只有仪表盘上浮着零星的绿光与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