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生命按回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里。
车祸发生的巨响似乎还在他耳膜里震荡。
“让我看看。”
易南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蹲下身,手指极快地探了探老人的颈侧。”或许还有转机。”
“你?”
男人猛地抬头,眼眶赤红,“你能救?你拿什么救?”
易南没回答,目光落在老人青灰的脸上。”每拖一刻,希望就少一分。
你决定。”
男人喉结滚动,目光在母亲和易南之间来回几次,终于松开了紧抱的手臂,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担架床轮子碾过医院走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急救灯的光刺进眼底,易南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夹,展开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老人被安置在处置台上,血渍在浅蓝床单上晕开深色痕迹。
肢体已经僵硬,关节屈伸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易南捻起一根长针,指尖稳得不见丝毫颤动,针尖顺着头顶某处缓缓没入。
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忽然从老人喉咙里溢出来。
“妈!”
男人扑到台边,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还早。”
易南抬手示意他后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银针继续落下,沿着脊柱两侧依次刺入。
大约扎到第十七针时,老人眼皮下的眼球开始轻微转动。
第二十三针落下,那双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缓慢对焦,看向上方模糊的人影。
“……谢……”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眼皮又沉重地合拢。
“推进手术室。”
易南收回最后一根针,转向旁边呆立的医护人员,“我需要助手,现在。”
没有人提出异议。
刚才那阵细微的抽气声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手术室的门向两侧滑开,无影灯啪地亮起,将金属器械照得反光刺眼。
易南站在洗手池前,水流冲刷过手指。
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固定,保持稳定。”
他甩掉手上的水珠,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衣,“别的交给我。”
刀柄落入掌心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他垂眼看向灯光下那张苍老的脸,胸腔的起伏微弱但确实存在。
周围几个年轻护士屏住呼吸,目光在患者和这个陌生主刀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刀刃划开织物纤维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易南的动作很慢,让金属的寒意避开皮肤,只接触那些浸透暗红的棉布。
衬衫黏连在躯体上,他不得不用镊子将布料从凝血处轻轻揭起。
胸膛暴露在无影灯下。
那不是完整的皮肤,而是一片被暴力撕开的疆域——边缘参差,深处仍有液体缓慢渗出,像一口不肯干涸的泉。
易南的指尖按在伤口外围,指腹下的肌肉微微弹动。
他沿着肋骨的走向施压,一下,两下,涌出的鲜红逐渐变缓,最终停止。
针尖刺入皮肉时没有引起颤抖。
老人静静躺着,眼皮下的眼球偶尔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