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厨师,“记住,你做的不是一道菜,是一个瞬间。
从刀尖碰到肉的那一刻起,到它被人送入口中,这个瞬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指向同一个终点。”
厨师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话。
操作台上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沉坠感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向上的牵引力。
纸张被递过去时,边缘擦过厨师的指尖。
上面写满的字迹,像密布的小径。
“那些配料,”
声音平稳,“腌制的方法特别。
既能调味,也能成菜。”
“步骤我会列清楚。
你带回去,一步一步跟着做。”
厨师的视线落在纸上,瞳孔微微扩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都是您写的?”
“是。”
易南只是颔首。
手指捏紧纸张,厨师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吸了口气,声音发颤:“我一定照办。
请您……请您放心。
之前是我糊涂,真的糊涂。”
眼眶周围泛起红,但他迅速低下头。
“去吧。”
易南摆了摆手。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静下来。
易南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嘴角有极淡的弧度浮起。
刚才那一瞬的决定,像随手撒下的种子。
这人或许能长出点什么。
他想。
“别让我白费心思就好。”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泰勒这时走了过来,手臂很自然地穿过易南的肘弯。
“林,”
她的音调扬起,“你总是让人吃惊。”
“小事。”
易南转过脸,“我要去找文森特,商量演唱会曲目。
你自己逛逛?”
“当然!”
她眼睛亮起来,像映着光的玻璃珠,“我保证不打扰你。”
午餐的余温还在空气中残留。
易南推开另一扇门时,文森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来的是本人。
“林。”
文森特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为了演唱会的事。”
易南开门见山。
文森特的表情细微地动了一下。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录音棚。”
易南说,“你的歌底子很好,可以再磨一磨。
如果效果够好,单独发一张专辑也不是不可能。”
“好!没问题!”
文森特应得很快,眼底的光跳动着。
他从没进过专业的录音室。
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是要让他参与录制?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
他跟着易南走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车流在午后显得黏稠。
没开出多远,车身忽然顿住。
司机转过头,声音压低:“前面出事了,林先生。
车祸,看起来不轻,路堵死了。
我们换条路走吧?”
易南推开了车门。
“我去看看。”
易南靠近时,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正对着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摇头。
那男人怀里搂着个老人,老人头颈软软垂着,胸口的布料浸透暗红,已不见呼吸起伏。
“救救她……我求你们再试试……”
男人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
“先生,心跳呼吸都没了,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为首的女医生别开脸,口罩上的眉眼透着疲惫。
男人仿佛听不见,只将母亲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