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的指尖在相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谈不上专业,”
他移开视线,“只是碰巧摆弄过几年镜头。”
窗外的云层正在变厚。
他想起行程表上标红的航班时刻,转向身旁的同伴。
“泰勒,我们该动身了。
最后一场定在芝加哥,总得提前两天去熟悉舞台。”
话音未落,史密斯已经往前跨了半步。
“请允许我跟去,”
这位头发卷曲的男人语速很快,“我可以负责记录整场演出——当然,不需要任何报酬。”
空气静了几秒。
易南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握紧的双手上。
“你的作品挂在画廊里标价六位数,”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来拍演唱会,不觉得浪费?”
“恰恰相反。”
史密斯摇头时,额发扫过眉骨,“能捕捉你站在聚光灯下的瞬间,对我而言比拍卖行的成交锤更有意义。
我认识几位同行,他们也一直想亲眼看看你的现场。”
易南转过身,望向机场大厅滚动着航班信息的屏幕。
登机口开始检票的提示音正在远处回荡。
他需要确保最后这场演出万无一失。
多一双经验丰富的眼睛盯着现场,或许不是坏事。
“跟来吧。”
他终于开口,拎起脚边的黑色工具箱,“但记住,如果镜头干扰到任何环节,我会立刻请你离开。”
史密斯脸上的笑意骤然绽开,像突然拨亮了灯。
三小时后,他们坐在了机舱左侧。
舷窗外的夜色正在沉淀成墨蓝,机翼上的航行灯规律明灭。
空乘送来饮料时,史密斯一直注视着那位发色浅金的乘务员——直到客舱广播里响起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
“各位旅客,我们遇到轻微机械故障。”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是衣料摩擦麦克风的窸窣响动。
“工程师已在检修,请保持座位安全带系好。”
易南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金属扣弹开的脆响让过道旁的乘务员肩膀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说:“带我去故障点。”
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维修舱门虚掩着,工程师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他攥着万用表的手在发抖,表盘指针左右乱晃。
“让我试试。”
易南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绝缘胶带。
工程师猛地抬头:“这不是舞台设备!飞机上——”
“如果你保持安静,”
易南已经蹲下身,工具箱在他脚边自动弹开,“我能节省至少七分钟。”
他的手指在缠绕的电线间移动,快得像在解一道熟记于心的谜题。
螺丝刀拧紧最后一道接口时,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警示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绿色光晕。
工程师盯着恢复正常的读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工程师的嘴微微张开,定在那里。
他手里的工具忘了放下。
“林先生,”
他说,声音里压着惊讶,“我认得你的脸,在屏幕上。
可这引擎盖下的东西,你怎么也懂得?”
易南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线路,只停留了一瞬。”有眼睛,有手,就够了。”
他说。
若不是旁边这位反复检查那些早已清楚的步骤,此刻螺旋桨大概已经重新开始旋转。
他不想再多说。
五个小时在座位上流逝。
窗外的云层从浓密变得稀薄,最终露出下方城市的轮廓——芝加哥到了。
轮胎接触跑道,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接他们的车就等在停机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