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夹杂着尖叫和口哨,像一场延迟降临的暴雨。
设备恢复运转的提示音响起时,易南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那片被灯光笼罩的区域。
消息像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许多双眼睛望向舞台方向,惊讶的情绪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有人压低声音和同伴交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荧光棒。
“他连这个都能处理?”
“之前完全不知道他有这种能力。”
“总算能继续了。”
光束重新聚拢,照亮空气中的浮尘。
站在立式麦克风前的人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弧,其余三指伸直。
这个手势引来了看台上潮水般的呼啸与掌声。
他等声浪稍平,才靠近话筒开口:“时间所剩不多,让我们把最后一段时光,变成所有人的合唱。”
前奏从音响中流淌而出。
他唱出第一个音节,随后是成千上万个声音加入,汇成夏夜温热的河流。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欢呼声几乎掀开露天场馆的顶棚。
嘶喊从各个角落迸发,有人跳起来挥舞手臂,有人捂住发烫的脸颊。
炽热的空气里飘荡着破碎的句子,关于爱慕,关于更直接的渴望,所有话语都被声浪揉成模糊的背景音。
这份喧嚣持续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
即使音乐早已停止,躁动的余波仍在座椅间碰撞。
人群开始向出口流动时,几道深色制服的身影从侧方通道出现。
他们围住了一个穿深色短袖、压低帽檐的男子,动作利落地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易南走下舞台台阶,鞋底踩过散落在地的彩带。
他走向那圈人,在两步外停住脚步。
穿制服的小队负责人转过脸,简要说明了情况:长期在逃的 惯犯,今晚终于落网。
“多亏了这场演出聚集这么多人,我们才锁定他的位置。”
对方说着,示意队员将人带离现场。
押送的队伍苍白的皮肤贴在突出的腕骨上,袖口松垮地垂着,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干的芦苇。
他移开视线,重新踏上通往舞台的阶梯。
同情心在这里是多余的累赘,但某种模糊的熟悉感像细刺般扎在记忆边缘。
回到台上时,观众席已空了大半。
零星的交谈声从正在离场的人群中飘来,夹杂着轻笑。
“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进来……”
“结果还是没逃掉。”
“不过能亲眼看到这场面,也算值了。”
易南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半空看台,忽然定在某个正在离场的背影上。
那是个年轻男性,正侧身与同伴说话,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台下坐着个穿牛仔裤的年轻人。
运动衫洗得发白,板鞋边缘磨出了毛边。
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视线钉在台上,很久没动过。
易南走 时,那目光还黏在他背上。
“找我要签名?”
易南走近了问。
他习惯性地弯起嘴角,那是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
年轻人突然站起来。
动作太急,塑料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的锐响。”您……您就是易南先生?”
他喉结滚动着,手指在裤缝上蹭了又蹭,“我父母……他们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信封从塑料袋里抽出来,边角有些潮。
易南接过时闻到淡淡的樟木味——是老式衣柜里常有的气味。
他没拆,只是从内袋抽了张签名照递回去。”替我谢谢他们。”
他侧身对保安点了点头,“送这位朋友从侧门出去吧,那边人少。”
后台的灯光白得晃眼。
几个工作人员围上来,递水的动作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兴奋。
有个扎马尾的女孩举着手机靠近,屏幕的光映亮她鼻尖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