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总有裂缝。”
他最后瞥了一眼更衣室的门,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回音,渐渐被远处涌来的声浪吞没。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隔音材料吸走了大部分轰鸣,只剩下沉闷的、脉搏般的鼓动从地板传来。
易南站在衣架前,手指掠过一排悬挂的演出服,最终停在一件黑色丝质衬衫上。
触感冰凉滑腻,像夜里的水。
他换上它,扣子一颗颗系好,布料贴合皮肤的瞬间,外面隐约传来主持人串场的声音,被墙壁滤得含混不清。
再推开门时,声浪像实体般撞上来。
热烘烘的空气里混着汗水、香水、荧光棒化学涂料的微酸气味。
通往舞台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工作人员,有人递来耳麦,有人检查他腰后的电池包,手指快速而熟练。
所有动作都在沉默中进行,只有对讲机里偶尔爆出短促的指令。
他踏上台阶。
第一步,脚底传来木质台板的轻微弹性。
第二步,视野豁然开朗——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成千上万点荧光在台下摇曳,汇成一片动荡的光海。
欢呼声拔地而起,尖锐的、浑厚的、嘶哑的声浪层层堆叠,撞击着耳膜,甚至能感到胸腔跟着那频率共振。
他走到立麦前。
金属支架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握住话筒杆,塑料外壳被掌心焐得微微发温。
开口前,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台下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剩电流通过音响的细微嗡鸣。
“谢谢你们还在这里。”
他说。
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幕冲出来,几乎是扑到舞台监督身边。
急促的耳语,手势混乱地比划。
舞台监督的脸色变了,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纵横交错的桁架,那里本该亮起的灯阵此刻暗着一大半。
他抓起对讲机,嘴唇快速翕动。
台下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有人站起来张望。
易南松开了握着话筒的手。
他没有看台侧,径直转身走向后台。
穿过凌乱的电线、散落的道具箱、摞成山的矿泉水瓶,他在配电柜旁找到蹲着的维修工。
那人满手油污,正对着一团纠缠的线路 。
“扳手。”
易南说。
维修工茫然抬头,愣了两秒才把工具递过去。
易南接过,冰凉的金属柄硌着掌纹。
他蹲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彩色线缆、断路器、标着英文缩写的老旧接口。
场馆太老了,设备像拼凑的积木,某处接触不良就能让整个系统 。
他伸手,指尖拂开一缕垂落的电线。
然后扳手卡进螺丝槽口,腕部发力——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四分之一,再顺时针拧紧。
金属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嘎声。
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动作不快,但每个停顿都准确落在该停的位置,像在解开一道熟悉的锁。
三分钟。
或许更短。
他站起身,将扳手递回去。”试试。”
维修工扑到控制板前,颤抖的手指按下开关。
头顶传来“嗡”
的一声长鸣,像巨兽苏醒的喘息。
紧接着,灯光暴雨般倾泻而下——先是主舞台那圈追光,雪亮如正午;然后桁架上的灯阵次第绽开,橙红、靛蓝、银白,交错扫过观众席,将一张张仰起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欢呼声再一次炸开,比之前更猛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易南走回舞台。
光柱追着他移动,在他肩头流淌。
他重新握住话筒,塑料外壳已经凉了。
台下,那片光海疯狂摇晃,无数手臂伸向空中。
他没有说“故障已排除”
,也没有解释那三分钟去了哪里。
只是将嘴唇凑近话筒网罩,呼出的气息让金属网微微震颤。
“刚才,”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