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阴影动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上台时,台下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声浪。
科比走到易南身边,灯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他紧抿的唇和发亮的眼睛。
易南只是对他笑了笑,点点头。
科比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通过麦克风,变成一声清晰的、带着电音杂质的叹息。
他转向观众,声音比平时更沉,更有力。
“接下来,”
他说,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仰望的脸,“我和易南,送给各位《歌颂你的青春》。”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是和易南截然不同的力道,坚定,明确,像第一个踏进清晨街道的脚步声。
易南的声音在这时重新加入,不再是独唱时的薄雾,而是变成了风,缠绕着科比的旋律向上攀升。
他们并肩站着。
一个的轮廓像被山岩雕琢过,另一个则像月光下的修竹。
如此不同,可当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竟找不到一丝缝隙。
升降台静止的瞬间,光柱将他笼罩成唯一的焦点。
台下骤然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那个身影只是抬起手——像按下某个无形的开关,所有喧嚣顷刻沉入寂静。
人们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成了多余的杂音。
他拨动了琴弦。
“你走之后,”
声音从弦与指尖的摩擦间渗出来,“我试过徘徊。
你走之后,我也尝过苦涩。”
吉他的震颤在空气里划开细小的波纹,“不如就这样吧。
从此各走各的路,各看各的天。”
歌词很淡,淡得像隔夜的茶。
但每个字落下时,台下总有人睫毛轻轻一颤。
先前不是这样的。
先前台上站着两个人。
穿黑夹克的那个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汗与热气的重量。
他说谢谢,说接下来还有歌要唱。
旁边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随即接话,说这首歌叫《梦》。
年轻人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在捏住一缕看不见的烟。
“梦里总有些东西留着,”
黑夹克的男人这样起头。
键盘声像水滴渗进沙地,慢慢洇开一片潮湿的底色。
他们并肩站着,两把声音缠在一起——一个沉在河底,一个浮在水面。
听众觉得恍惚,好像被带回某个泛黄的午后,阳光里有灰尘缓慢旋转。
“我什么都拥有过,”
男人唱。
“唯独没有你。”
年轻人接上。
两句话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散开。
穿白衬衫的朝舞台侧面打了个手势。
地面开始上升,把他缓缓托向高处。
黑夹克的男人仰头看着,忽然对着话筒笑了:“该说感谢的是我。
能和他站在一起,像梦一样。”
他顿了顿,光从下方打亮他的下颌,“但现在,舞台是他的了。”
光就在这时全部收拢,聚成一道垂直的圆柱。
琴弦还在振动。
歌词已经走到后半段。
他换了种指法,音符变得细碎而密集,像雨点敲在铁皮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