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像易南这样无可挑剔的天才,稍不留神就会被别人抢先签走。
晨光刚透进窗帘缝隙,易南已经和泰勒走在通往场馆的路上。
街道两侧攒动的人影越来越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拍打着堤岸。
“看那边!”
“是他,真的是他!”
有人踮起脚尖,手臂举过头顶挥舞。
易南侧过脸,视线扫过那些涨红的脸庞,喉咙里轻轻叹出一口气。”太热闹了,”
他说,“热闹得让人鼻子发酸。”
泰勒在旁边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能怎么办呢?”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谁叫你名字这么响。
再说了,你靠的又不是那张脸。”
“我倒希望靠脸,”
易南耸耸肩,手掌在空中摊开,“可惜老天没给这碗饭,只塞了点儿别的本事。”
“行了,”
泰勒碰了碰他的胳膊,“愿今天一切顺当。”
易南低低应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他们从侧门进入,穿过昏暗的通道,有穿黑色制服的人引着他们往深处走。
休息室的镜子里映出易南整理衣领的动作,他今晚要唱的那首歌叫《星星之火》。
舞台的灯光亮起来时,台下成了一片深色的海。
易南站定,目光平稳地掠过那片寂静的黑暗。
他没有紧张——这首歌底色是哀伤的,可正是词里那些沉重的句子,让他选了它。
前奏像水滴一样落下。
易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已经滑了出来。”天色总是沉着的,光也昏昏的,你在那头该有多冷。”
他的嗓音沉在很低的地方,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什么,缠住人的耳朵。
台下某处传来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接着是另一处,像涟漪悄悄散开。
“我在冷处找一点暖,”
易南的声音轻了些,像在对自己说话,“有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别松开手,它说你能拉住要坠下去的一切……”
整个场子静得能听见呼吸。
许多人没料到他会这样唱——嗓子是好的,但不止是好;那声音里裹着被时间磨过的粗粝,又软得让人心头一颤。
有人抬手按住了眼角。
“太疼了,”
后排有个声音压得很低,“每听一个字,心里就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指尖还残留着吉他弦的微颤,易南已经起身,走向舞台另一侧那架漆黑的钢琴。
台下细碎的议论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有人低声说。
“也许晚几天……”
同伴的声音被吞进逐渐暗下的灯光里。
几个年轻面孔上闪着未干的泪痕。
易南没有看他们,他在琴凳上坐下,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一厘米的空中。
场馆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稀薄。
“一首新歌。”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像羽毛落在绒布上,“叫《梦中的婚礼》。”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那股近乎膨胀的把握。
琴键落下第一个音时,他闭上了眼睛。
旋律是蜿蜒的溪流,清冷,带着初春融雪的温度。
他的声音加入时,成了溪流上的薄雾。
这不是欢快的颂歌,每一个音符里都藏着未完成的誓言,和誓言背面磨损的痕迹。
钢琴声有时密集如雨,有时疏落得像夜半更漏。
他微微侧着头,脖颈的线条在顶光下显得脆弱,可每一个转音都稳得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悲伤是看不见的丝线,从舞台 漫开,缠住每一只耳朵。
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点亮手机屏幕。
整个空间沉进一种集体的、屏息的梦境里。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寂静持续了漫长的三秒。
然后,舞台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