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我曾在网络里偶然听见的曲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时我还在读书，来不及细细体会。

    今夜，就由我来为它配上舞蹈。”

    

    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般漾开。

    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夹杂着零落的掌声。

    

    泰勒没有回头，只是将脸侧垂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那片脖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合上眼，身体开始缓慢旋转——起初只是试探般的挪移，随后逐渐舒展，如同被风吹动的枝叶，又像正从梦中醒来的鸟。

    

    易南站在原地望着。

    他的视线落在她随动作起伏的脊线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音乐声渐渐低下去，像退潮的水。

    泰勒停下动作，睁开眼，转身朝易南的方向微微欠身。

    

    “接下来是你的部分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别让观众们失望呀。”

    

    “不会的。”

    易南走向舞台 。

    他的步子很慢，左手抬起来，指尖虚虚拂过眉骨，像是在拭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今晚有一出短剧献给大家，”

    他说，目光投向台下模糊的光海，“时间仓促，但愿各位能看得愉快。”

    

    那出剧叫做《罗密欧与朱丽叶》。

    

    泰勒将扮演公主，而他成为罗密欧。

    故事里那些纯粹得近乎透明的爱意，此刻正等待被重新唤醒。

    

    易南的脚步停在舞台 。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风贴着地面卷过时，泰勒的裙角扬了起来。

    那布料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又缓缓垂落。

    她站在那儿，仿佛随时会随着下一阵风消散。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暗了下去。

    观众席里还有些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雨停后屋檐下的滴水。

    易南摘下头上那顶软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成了几缕。

    他走向侧幕，泰勒正等在那里。

    

    “刚才那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尚未散尽的音乐余音盖过，“处理得很特别。”

    

    易南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越过泰勒的肩膀，望向正在陆续起身的观众。

    有人还在擦拭眼角，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对着空荡荡的舞台拍照。

    喊他名字的声音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的字句。

    

    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向泰勒：“我得先离开一会儿。”

    

    泰勒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穿过那些尚未完全散开的人群，看着他推开侧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整个过程里，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巷子比预想的更窄。

    

    两边的墙挨得很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脚下的石板路不太平整，缝隙里长着些深绿色的苔藓。

    易南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一扇紧闭的木门移到另一扇锈蚀的铁门上，又从爬满藤蔓的窗台移到晾着几件旧衣服的竹竿上。

    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留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那只手落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易南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