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摆了摆手。”看来我最后这点用处也没有了。”
“走吧,”
三井浩二提高了声音,试图冲淡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惋惜,“让我来安排一场聚会,安慰一下各位——尤其是劳伦斯你,那颗受挫的心。”
他的目光扫过易南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一场本该有趣的夜晚聚会,可惜这位年轻人注定要缺席了。
……
不到三十分钟,易南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通知短信。
一笔数额巨大的美元款项,已经安静地躺进了他在海外开设的账户。
三井浩二的效率高得惊人,处理起这类事务没有丝毫拖沓。
泰勒就坐在他身旁,自然也看到了那条简讯。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些年她四处奔波,一张接一张地出唱片,一场接一场地开巡回演出,所积累的一切,折算下来也不过是类似的数字。
而身边这个人,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坐在牌桌旁,就拿到了几乎等同的数目。
“有时候我会觉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对你而言,像开演唱会这样需要筹备数月的事情,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你现在赚钱的方式,容易得让人难以置信。”
门被轻轻叩响时,泰勒正望着舷窗外的海面出神。
刚才那场牌局最后的数字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四千万,分到她手中大约两千万美金。
这数目放在任何一位歌手的巡演收入里都称得上耀眼。
若是她自己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唱满整晚,扣去所有成本,能落进口袋的也不过这个数字的一半。
可易南只是坐在牌桌边,指尖夹着那些轻薄的筹码,几个小时的起伏之后,那笔钱便如同涨潮般涌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正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发什么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像隔着层雾,“你不会以为,这样的牌局每天都能遇上吧?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已经空无一人的牌桌方向,“桌上那些人,有几个像三井浩二那样,把规矩当真?”
钱确实到了手,可这钱拿得并不让人安心。
易南记得在奥城的那次,三井浩二也这般干脆。
但今夜不同,船正航行在东瀛附近的海域,这牌局本身也游走在规则的边缘。
他如此守约,反倒令人心生警惕。
“我不太喜欢东瀛人,”
泰勒靠回沙发背,说出盘旋已久的念头,“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易南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某些记忆的碎片掠过脑海:多年前,那些来自东瀛的商人如何谦卑地躬身,笑容如何恳切,而后在合同条款里埋下怎样锋利的陷阱。
殷勤背后总有图谋,尤其是来自那个岛国的人。
若真将三井浩二的痛快当作善意,恐怕离掉进坑里就不远了。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