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独自向下,每一步都踩得斩钉截铁,渐渐沉入楼层的深处。
易南等到最后一声回音也消散,才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铝制边框上。
橘红色的光点暗下去时,他听见楼上传来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很短促,像被扼住喉咙后漏出的半口气。
他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走廊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壁灯在深色木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正在跳动。
他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一张被窗外的城市霓虹重新勾勒过的脸。
粉丝?或许有。
但更可能是别的东西。
这个国家擅长把一切狂热包装成爱,把算计浸泡在甜腻的礼貌里。
就像刚才那场争吵,表面是婚姻崩裂,内里是遗产的数字在尖叫。
电梯门开了。
大堂的光涌进来,太亮,亮得能照见每一粒灰尘的飞舞轨迹。
他侧身让过一对挽着手的男女,他们的笑声像玻璃珠滚过大理石地面。
远处休息区的沙发上,几个年轻女孩正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们精心修饰过的下巴。
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怕被认出。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风景更适合隔着一层玻璃看。
就像此刻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你知道每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藏着故事,有些甚至比你刚才听见的更加不堪。
但距离让它们变成安静的、闪烁的光点,美得恰到好处。
回到楼梯间时,那股烟味还没散尽。
混合着混凝土的潮气和从楼下飘上来的、清洁剂的柠檬香。
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又摸出烟盒。
金属打火机盖弹开时发出“叮”
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眼睛。
楼上的呜咽已经停了。
整栋建筑沉入一种虚假的宁静。
只有 空调在管道里输送着恒温的风,像巨兽平稳的呼吸。
他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气息充满口腔。
忽然想起晚餐时李福真替他斟酒的动作——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红酒落入杯中的弧线完美得像
原来有些人连崩溃都是静音的。
任载佑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盯着对面的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李福真向后退了半步。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越过了某条线。
“你打算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透出不安。
任载佑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吓人。”你在发抖。”
他往前逼近一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明白,你们姓李的,骨子里从来都当我是条狗。”
李福真猛地转身,手指已经触到了门把。
一股蛮力从后方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扯了回去。
她还没站稳,肩膀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惊叫卡在喉咙里。
鞋跟一歪,地面从脚下消失。
视野天旋地转,脊背和手肘接连撞上坚硬的台阶,最后一下闷响,她停在了楼梯转角的水泥平台上。
楼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任载佑趴在扶手边往下看,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躺在下面的李福真,也看见了站在下一层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任载佑像被烫到似的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安全通道。
易南从暗处走出来,皮鞋踏在台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在李福真身旁蹲下,呼出一口气,伸手托住她的后背,让她半坐起来。
“伤到哪里了?”
他用韩语问道,语调平稳。
李福真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睁开眼。
额角的汗滑进鬓发,她看清了俯身靠近的脸。
“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吸着气,声音很轻。
“烟瘾犯了,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