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天快亮时,易南整理好衣领,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推门走进刘艺菲的房间。
他在她睡熟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转身离开。
今天还得赶去魔都。
另一间卧室里,刘小丽仰面躺着,目光涣散地投向天花板。
四肢沉得像是浸透了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
昨夜那些画面,碎片似的扎进脑海里——前半截是挣不脱的漆黑,后半截却是滚烫的、让她耳根发烫的混乱。
她终于懂了女儿口中那声称呼的来由。
梦里她虽没喊出那两个字,可别的言语,却不受控地从喉间溢了出来。
那一刻,理智早被烧成了灰。
四十年了,某些从未知晓的滋味,竟以这种方式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怎么敢?
她反复问自己,指尖掐进掌心。
幸好,只是梦。
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眼泪还是无声地滑进鬓角。
她合上眼皮,倦意如潮水涌来,将意识拖向深处。
整夜未眠的疲惫,此刻终于占了上风。
同一时刻,飞往东方的私人飞机上,易南靠着椅背,眼帘低垂。
“昨晚……有别人了,对不对?”
泰勒伏在他肩头,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很轻。
“怎么这样想?”
他没睁眼,只动了动唇。
“味道不一样。”
她笑了,指尖卷着他衣领,“一种新的香气,我分辨得出。”
易南抬手,揉了揉她散在肩头的金发,没有接话。
早晨匆忙,痕迹或许没清理干净。
不过也好——,刘小丽应当不会再紧盯着他与刘艺菲之间的事了。
只是那女人骨子里傲得很,要她全然顺从,恐怕还得费些时日。
暂且消失一阵吧。
让她独自沉淀。
但愿下次见面,她能更明白些。
五月中,魔都的演唱会如期而至。
场馆内人潮汹涌,每场座无虚席。
这次倒多了段插曲:嘉宾席里出现了几张新鲜面孔。
秦兰、王丽昆、刘韬——几位常在荧幕上出现的女星,不约而同选了魔都这一场,又恰巧住进了同一家酒店,甚至同一楼层。
于是夜深后,易南应邀推开了顶层套房的房门。
宽敞的客厅里,牌桌已经支好,灯光暖黄。
“三缺一,”
有人笑着递来一杯冰饮,“就等你了。”
房门内三张面孔早已静候多时。
牌桌边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当易南推门进来时,刘韬抬手将一枚骰子轻轻按在绒布上。
这一次的牌局节奏很慢,南方牌型的粉花在四人指间流转,最终都悄无声息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骨牌碰撞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像雨滴敲在瓦檐上。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秦兰离开酒店房间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摸牌时的凉意。
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那些粉花被收走时易南整理牌张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耐心。
可结果并无不同。
飞机掠过云层时,易南正闭着眼感受座椅皮革传来的微凉触感。
金陵的暑气、深城潮湿的海风、长安城墙下扬起的尘土,这些记忆碎片还在感官里残留着余温。
八场演唱会的灯光像一连串灼热的烙印,从五月持续烧到六月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