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啊,怎么了?”
“她才四十二?”
易南语气里透着诧异。
在他印象里,刘小丽不该这么年轻。
“我妈二十岁生我的,我今年二十二,她可不是四十出头嘛。”
刘艺菲说得理所当然。
易南一下子明白了。
难怪眼前这张脸,还有记忆里另外几张面孔,都鲜嫩得不像话,原来这儿的年月根本对不上号。
所以那位刘小丽,其实也不过刚过四十的年纪。
“怪不得看着那么年轻,”
他笑了笑,“行,到时候我备一份礼。”
怀里的人立刻甜丝丝地偎紧了他,声音软绵绵的:“谢谢老公……你真好。”
她最怕的就是他和母亲之间剑拔弩张。
现在见他愿意先低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第二天天刚亮,易南就进了厨房。
刘艺菲是起不来了——昨晚累得够呛。
倒是次卧的门轻轻开了,刘小丽揉着眼走出来,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睡衣。
这儿没卫生间,她得出来洗漱。
一抬头,就撞见了厨房里那个身影。
易南正端着盘子转身,视线恰好迎上她。
刘小丽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在的神色——昨夜那场羞人的梦,竟然又缠了她一遍。
“阿姨,早。”
易南脸上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刘小丽听见那声音,心里更乱了。
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索性又端起平日那副冷淡模样,装作没听见,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易南也没再出声,只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餐具。
推开卫生间的门时,刘小丽正站在洗手台前。
牙膏挤到一半,她的动作停住了,指尖捏着那管白色软膏,没有回头。
镜子里映出她绷紧的侧脸,下颌的线条像是用力咬合过。
“有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努力抹掉所有起伏。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近了几步。
瓷砖地面残留着未干的水渍,踩上去有极轻微的黏着感。
空气里有薄荷牙膏的清冽,还有一丝她惯用的、带着木质尾调的香水味,混在潮湿水汽里,变得有些模糊。
“昨晚,”
我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门外好像一直有脚步声。
来回走了好几趟。”
镜子里的那张脸,血色褪得很快。
她捏着牙膏管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阿姨生日快到了吧。”
我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耳垂上一粒很小的珍珠上,光泽温润,“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试图向后挣脱,但我的手臂已经环了过去,将她带向自己。
她比我预想的还要轻,像一片绷紧的羽毛。
低头时,能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瞳孔里映着顶灯惨白的光点,还有 近的轮廓。
所有预先构筑的壁垒,那些用教养和身份垒起的高墙,在这个距离里碎成了粉末。
她的呼吸滞住了,整个人凝固般僵在那里,只有睫毛在剧烈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翅。
直到某一刻,刺痛从唇上传来。
她猛地别开头,挣脱开来,扬手就挥了过来。
手腕在半空被我截住。
她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得又急又乱,皮肤冰凉。
我慢慢将那只手按下去,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耳垂。
那粒小珍珠触感微凉。
“别动手。”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岳母。”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撑。
我松开手,转身离开。
关门之前,从逐渐合拢的门缝里瞥见她的背影——她一只手撑在冰白的陶瓷台面上,肩线微微垮塌下去,低着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