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我懂了。”
易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父亲会提出让他帮忙的请求。
“陈家这些人里头,”
陈永正继续说,“除了你大伯,别的都不必深交。
你大伯人正派,有抱负,就是太板正,不懂变通。
当年我离开,也算把路让给他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呢,脑子活,会来事,人缘不差。
可要说胸怀天下?我没那份心。
真要坐上高位,是福是祸难说。
至于军队——我吃不了那份苦,不是那块料。”
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陈永正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后来遇着你母亲,便随她留在老家了。
兄弟之间,少些计较总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有人竟糊涂了这些年。”
他忽然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向上扯了扯。”别觉得我离得远就使不上力。
这些年攒下的人情还在。
过几日,我带你去见见几个旧相识。”
停顿片刻,他又从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京城里早年也留了些东西。
原想等合适时候再提,如今看你出息,倒不如趁这次一并交到你手里。”
“除了那座院子,您还……”
易南的话尾悬在半空。
陈永正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五进的院子算什么?当年收来的瓶瓶罐罐没处搁,权当是个堆旧物的仓房罢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你是不清楚,那时候我在四九城里……”
话没说完,他又摆了摆手。”罢了。
那些产业如今值多少,还得再问问。
过两日给你准信儿。”
瓷杯与木桌轻碰的声响里,对话暂歇。
几乎同一时刻,二环内一处安静的院落。
藤椅微微摇晃,闭目养神的老人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老,”
来人在他身侧站定,声音放得很轻,“三先生回京了。”
藤椅的晃动戛然而止。
老人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回来做什么?”
陈先登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当年的话,都忘了?”
“是为易南来的。
我们也是刚查明,那位正红的艺人易南,是三先生的儿子。”
“易南?”
陈先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他的儿子?”
“资料在这里。”
中年男人递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只能说,将门无犬子。
这年轻人,很有些本事。”
老花镜被慢慢架上鼻梁。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持续了好一阵。
最后,陈先登摘下眼镜,语气依旧平淡:“这里头,有没有水分?老二那边,伸过手没有?”
“应当没有。
在此之前,没人将他和三先生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