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梅叹了口气,语气里混着感慨,“就是可惜了,堂堂陈家的大少爷,跟着我这个乡下女人窝在小县城,一待几十年……后悔过没有?”
陈永正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慢慢传过来。
“后悔什么?”
他声音很轻,却稳稳的,“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了你。”
“浮华堆里晃了那么久,是你这颗星星把我给照亮了。”
“说实话,要不是有你,这些年我说不定早就成了个祸害一方的混账。”
“所以啊,从某些方面讲,你还是国家的功臣呢。”
林红梅别过脸,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以前我总纳闷,易南那孩子哪来那么多心思,不声不响就跑出去参加什么唱歌比赛。”
“现在算是明白了,全是你们老陈家的根儿里带出来的。”
“行了,等你放了寒假,我也调几天假。
今年过年,咱们去京城过。”
夜幕将人影扯成细长的墨痕,陈永正的笑声在冷空气里散开。”这下能回去跟老大显摆了——我儿子要上春晚!”
他冲着身旁的妻子说道,脚步踩过结了薄霜的路面。
宾馆房间弥漫着水汽。
陈晓棠擦着头发躺下,身边的丈夫伸出手臂环住她。”你说……你三哥会同意让易南把钱借给我们吗?”
陆天机的声音有些迟疑。
沉默了片刻。
陈晓棠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影。”谁也摸不准三哥的心思。
当年谁都认定他会是陈家撑门面的人,结果呢?为了林红梅,他说走就走。”
她顿了顿,“二哥那时还笑话他,说离了陈大少的身份,熬不了几年就得回头。”
“可他真就没回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叹服,“连儿子的姓都随了林家。
这些年看着是收敛了锋芒,可骨子里,他还是当年那个算无遗策的陈大少。”
她忽然侧过身,“对了,得赶紧联系二哥。”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与此同时,京都的别墅门前,易南打量着台阶下的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笑容恰到好处。”找谁?”
易南没有开门。
“找你。”
对方的声音很平稳,“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伯。
陈永正没跟你提过?”
夜风拂过,带起枯叶的窸窣声。
易南的眉梢动了动。
二伯?他仔细端详对方的脸,确实能从眉眼的轮廓里找到几分父亲的影子。
男人从内袋取出一个皮质钱包,翻开。
里面嵌着一张颜色发旧的合影。
几个少年勾肩搭背地站着,前排蹲着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最左边那个穿着军大衣、神态飞扬的少年,正是易南记忆中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左边是你父亲,右边是我,陈永军。
中间是你大伯陈永国。
下面两个是你姑姑,陈晓莲和陈晓棠。”
陈永军指着照片,指尖在灯下泛着微光,“现在信了?”
易南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对方,没有接话。
“信了,还让我站在门外?”
陈永军的声音依然平和,听不出情绪。
“里面现在不太方便。”
易南的声音同样平静,“而且,就算您真是我二伯,又怎么样呢?”
车在门外停稳时,易南正站在廊下。
来客推开车门,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装,腕表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走向易南,步伐不疾不徐,像早已丈量过这段距离。
“二十年没见了。”
那人开口,声音平稳,“突然上门,你心里该有疑虑。”
易南没接话,只将目光落在他身后那辆黑色的车上。
车漆亮得能照见云影,连轮毂都一尘不染。
能找到这儿,找到“说实话,”
易南终于出声,语气里听不出起伏,“我并不完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