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易南独自走到立镜前。
镜中的形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依照他身形数据特别裁制的衣物,贴合得恰到好处,活动时几乎感觉不到束缚。
他推门而出,沿着旋转的石阶向下走去。
楼下的大厅与走廊里,人影穿梭不息。
侍者们正搬运着刚刚送达的鲜美食材与各种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装饰物件。
对某些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寻常的聚会,但对于具体操办的人们来说,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在城堡最高处的露台上,一位金色长发、气质优雅的女士倚着栏杆,目光投向下方正走出门庭的年轻身影。
“丽莎,那就是你提起的,从东方来的客人?那位被称为‘八月’的、有些神秘的年轻人?”
她语调温和地问道。
“是的,德尔菲娜,就是他。”
丽莎端着酒杯走到同伴身旁,嘴角带着笑意,“你觉得如何?”
“确实是一位相貌出众的年轻人,”
德尔菲娜将一缕被风吹散的金发挽到耳后,“难怪连卡尔和安娜都对他赞誉有加。
从视觉的角度看,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与周围景致融合得非常微妙。”
她顿了顿,望着庭院中那个身影。
午后的光线正柔和地笼罩着他,让看见的人不由得感到一阵舒缓。”就像此刻,光落在他身上,一切都显得自然而宁静,仿佛他本该就在那里。”
丽莎抿了一口杯中深红的液体,轻声接话:“在我的故乡,对这种状态有一个很贴切的形容——人与天地浑然一体。”
德尔菲娜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回应着丽莎。
庄园的另一侧,易南正沿着那片不大的湖散步。
山峦的轮廓倒映在水面,连同那些精巧的建筑,构成了一幅宁静得近乎虚幻的图画。
水边,一个移动的黑色剪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匹马,正顺着湖岸,不紧不慢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它并非寻常可见的矮小结实体型,而是一头通体墨黑、骨架高大的生灵。
它的背脊线几乎与易南的肩头齐平,皮毛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深色矿石。
颈后,浓密而卷曲的鬃毛如一道道瀑布垂落,长尾几乎拖曳到草地上,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力量与优雅。
一个身影紧跟在它侧后方,保持着同步的距离。
“这位先生,请稍微退后些。”
那人加快脚步走近,用英语说道,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提醒,“这匹马的性子还不够温顺,靠得太近,恐怕会有意外。”
易南的视线仍停留在那匹黑马上。”当然,”
他应道,随即带着探究的口吻问,“这就是那种被称为‘黑珍珠’的弗里斯兰马吗?”
这种马匹,源自低地之国,曾是披甲骑士的坐骑,以承载重负和瞬间爆发的冲力闻名。
古老的森林血统,让它们被誉为马中至美。
“您说得对。”
跟在马旁的人回答,声音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它叫‘彼得大帝’,是这一品种里拔尖的。
只是驯服的工作还没彻底完成。
现在它要去喝水,如果您在湖边逗留,它或许会认为您在争夺水源,那就不太妙了。”
就在这时,岸边的黑色身影忽然改变了步调,它轻轻加快了速度,四蹄踏着柔软的草皮,径直向易南小跑而来。
“糟糕!”
驯马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里透出惊慌,“它真的注意到您了!”
易南却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眼中带着思索。
“快离开!当心被它撞上!”
驯马人伸手想拉他。
易南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唇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别紧张,”
他的声音很平稳,“它对我们,没有敌意。”
果然,那匹名为彼得大帝的黑马在接近到数步之遥时,主动减缓了奔跑,最终停在易南面前。
它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