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甜眨了眨眼。
夜风吹得她脸颊有些凉,但酒意让那股凉意变得模糊。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属于后一种?”
“对。”
这个承认来得太干脆,反而让井甜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肩膀跟着轻轻颤动。”我不信,”
她摇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哪有人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也许只是学姐以前没碰到过。”
易南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做不到只守着一个人。
这么说吧,我不是那种只想短暂停留的人——相反,我觉得每个让我心动的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井甜歪着头,酒杯举在唇边,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事物。
“把多情说得这么诚恳,我还是头一回听见。”
她终于抿了一口酒,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温热的触感,“听起来确实挺过分的,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她停顿了片刻,视线转向远处闪烁的灯火。”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
时间越久,这个疑问就越缠人。
后来你越来越耀眼,我反而觉得……那至少证明我当初的眼光没错。”
易南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难以察觉。
“或许学姐在意的并不是我这个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你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
这句话让井甜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许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可能我只是不甘心,在你这里碰了钉子,所以格外想证明自己。”
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难怪都说,这样的人虽然可气,却最懂得怎么说话。
今天算是见识了。”
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散开。
井甜仰头喝下一大口,酒精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那些积压了许久的旧事一旦说开,就像卸下了什么重物。
话题不再围着过去打转,开始漫无目的地流淌。
他们聊起最近看过的电影,聊起圈子里那些荒唐的传闻,聊起某个导演古怪的癖好。
酒一杯接一杯地倒空。
夜风一阵阵吹过,带着城市深处隐约的喧嚣。
井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笑声也越来越轻。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里陷。
杯子从她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边缘。
红酒入口时总带着柔顺的果香,可那股暗藏的力道却会在之后悄然漫上来,叫人沉入酣眠。
看着井甜软软地滑倒在地毯上,易南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后背与膝弯,将她整个托起,轻轻放在长沙发上。
又从里间取来一条绒毯,仔细盖在她身上。
剩下那半瓶酒还在茶几上泛着暗红的光。
易南拎起瓶子,走到落地窗边,仰头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液体带着微涩的凉意滑入胸腔。
窗边搁着一把木吉他,是酒店房间里备着的,不知是为偶尔驻足的旅客准备,还是长久就在那儿。
他顺手拿起来,拨了几个音。
弦振动空气的刹那,一段旋律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旧时哼过的调子,
还在弦上绕。
触不到的远方,
总在心头挠。”
……
“白月光淡淡照,
你才记起她的好。
朱砂印烙得深,
你可曾明了?”
“窗外月色薄薄铺,
你一个人静静瞧。
白月光是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