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动过退出的念头,只是曾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些话像细小的石子投入水面,漾开几圈涟漪后,终究让他改变了主意。
每天彩排连带录制,不过占去白日里一段光阴,他便当作是寻常奔波中的又一站。
就在易南悄然启动新电影项目的当口,另一件事在网络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盗笔》的预告片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微博上荡开了波纹。
九月十日,这部作品将在企鹅影视的平台上与无数目光相遇。
曾夹与平台方商讨的合作方式,融合了广告收益与会员分成的计算模型,具体条款易南未曾深究,只知那是一套繁复却带着新鲜气息的算法。
网络上的宣传阵势随之铺开。
剪辑片段被陆续释放——其中有易南饰演的角色在昏暗空间里腾挪打斗的瞬间,有深入地下遗迹的惊险探索。
企鹅视频也推波助澜,将宣传的触角伸向各个角落。
日子一天天翻过,终于翻到了《盗笔》正式亮相的那一页。
九月十日,第一季十六集内容如期上线。
前三集无需付费,但嵌入了广告;若是开通会员,则能直接看到第六集,且免去广告的打扰。
正午十二点,《盗笔之七星王宫》的播放通道准时开启。
企鹅视频的后台数据监控室内,内容总监方倩正凝视着不断跳动的屏幕。
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盯着流量曲线,语速很快:“方总,新增会员数开始爬升,目前已经突破十万关口。”
虽然开头三集免费,但广告的存在依然让不少观众选择了开通会员。
平台为此剧推出了专门的充值优惠,从月卡到年卡各有折扣,这既是为了吸引用户,也便于后续与制作方嘉兴传媒进行清晰的分账核算。
会员分成、有效点播计数、广告收益拆账——这套组合模式是嘉兴传媒与企鹅视频共同敲定的。
对平台而言,这也是对完全自制网络剧商业路径的一次试探。
以往,视频网站大多依靠购买已在电视台播出的剧集网络版权来填充内容库,但那种模式存在局限:许多观众早已在电视上看过,除非是想重温,或是从不接触电视的人群,否则很难再吸引他们前来。
微博上,易南的账号页面静静地停留在那里。
他也在看着,无声地。
指尖划过屏幕时,他并未停留在那些跳跃的播放数字上。
视线所及,是另一片疆域——关于故事最初篇章的议论,正如同潮水般在网络的角落蔓延开来。
为了将文字转化为光影,早在动笔之初,他便已埋下伏笔,某些过于锋利的棱角被悄然磨圆,几处可能引来审视的设定也笼上了一层薄雾。
他心中明镜似的。
当一部诞生于纸张的故事走向镜头,那些最初的读者最难以吞咽的,往往并非角色面容的更改,而是故事脉络之下,那根支撑一切的逻辑脊梁被暗中置换。
可偏偏,重塑这根脊梁,却是许多执掌影像的人乐于为之的事。
原因或许有两层:执笔毕竟,总有人并不关心故事原本的模样,他们在乎的,是自身星图的位置、辉光的颜色,以及在那片光影画卷中占据了多长的篇幅。
“开始了!姐妹们,向那片秘境出发!”
“那位引领者何时现身?我已备好所有的期待,只为等候那个名讳。”
“看完了最初“你是如何丈量完那些时光的?莫非用了缩地成寸的法子?”
“粗略望去,衣饰与器物皆有来处,人物也大抵是从书页中走出。
尤其是那位引领者的战斗之舞,每一帧都令人屏息。”
浏览过这些散落的星火,他感到一丝微风拂过心湖,尚算和煦。
当然,荆棘也夹杂其中。
诸如“某张面孔似乎凝固了情绪”
、“某些布景显得单薄”
之类的低语,他看见了,也只是让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便任其随风散去。
目光转向另一处汇聚众声的广场,那里悬挂着一个初始的数字:九点零。
下方已有一万七千余个标记,痕迹尚新,大多带着熟悉的书卷气息。
这个数字注定会缓缓沉降,但如此高的起点,至少意味着第一段旅程的启航,未曾辜负那些最初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