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圈子里,干净到那种地步的人,太少了。
少到让人不忍心看他摔下去。
泛海世家那栋宅子的浴室,水声停了。
王保强站在卧室昏黄的光线里,听着里面窸窣的动静。
妻子的包就搁在梳妆台边上,敞着口。
他走过去,手指探进去,很快触到一个冰凉的硬壳。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心头发冷。
密码没换。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那些文字跳进视线时,他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地鼓胀起来,耳膜里轰响着血液奔流的声音。
一种混合着恶心与暴怒的灼热冲上头顶,攥着手机的指关节绷得惨白。
他几乎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戾气,在冲到顶点的刹那,被另一股更冰冷的力气按了下去。
回来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带,他早已把最不堪的画面在脑子里碾过无数遍。
此刻,真实的证据摊在眼前,反而催生了一种奇异的麻木。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将手机按原样塞回包里,摆回原先的角度。
浴室门开了,带着湿热的蒸汽涌出。
马荣擦着头发走出来,瞥了他一眼。
“我洗好了。
你去吧。”
“不了。”
王保强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出奇,“刚拿到个本子,我去书房看看。”
“随你。”
她转身走向床边,语气里透着惯常的疏淡,“晚了就别进主卧了,睡客房吧,省得吵我。”
他没应声,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卧室的灯光。
黑暗里,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很久。
马荣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王保强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得像是拖着一块铁。
书房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慢慢从额头抹到下巴,掌心能感觉到胡茬的粗糙。
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陷在昏暗中。
他盯着桌上那盆半枯的绿植看了很久,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问题反复回荡——接下来呢?
离婚两个字忽然跳出来,冷冰冰的。
可怎么离?证据在哪?钱在哪?孩子呢?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翻着手机通讯录,名字一个个滑过去,又一个个关掉。
最后屏幕停在一个名字上:易南。
不算熟,但这件事对方已经知道。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时候,易南正一个人待在客厅。
今天房子里格外安静,杨蜜、娜扎和热巴都不在,各自找了理由离开,像是约好了似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答应另一个约,手机就震了起来。
听筒里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易南没多问,只对着话筒说:“出来喝点吧,哥。”
那一晚,包厢里循环着一首歌。
刘德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唱到某句时,旁边的人忽然没了声响。
易南转过头,看见王保强仰靠在沙发上,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他们喝到天亮,又睡到中午。
王保强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缝刺进来。
他眯着眼坐起身,额角一阵阵地跳着疼。
“还好吗?”
易南递过来一瓶水。
王保强接过去,拧开灌了两口,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那部戏,”
他放下水瓶,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我演。”
易南愣了一下。”别,强哥,我告诉你那事真不是为了戏……”
“我知道。”
王保强打断他,抬手摆了摆,“我不是在还人情。
你昨晚说的那些,我听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