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他赌上了很多,不会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一直存在。”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剥开了所有温情的掩饰。
唐颜感到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奇异地,先前那种无处着力的漂浮感反而消失了。
脚下踩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也许是现实。
“我明白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易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唐颜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
她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冷白一些。
她慢慢走向电梯,掌心那点掐出来的刺痛早已消退,但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正在浮现。
是压力,也是方向。
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华灯初上,车灯汇成流动的河。
她想起刚才易南房间里那块斜斜的光斑,想起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那句“不确定因素”
。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变得坚硬、成形。
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
杨超悦压低了声音,透露着不确定:“似乎是状态的问题,具体我也不清楚,郭导那边流露的意思,要是再调整不过来,恐怕角色会换人。”
这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人情,说了也无妨。
唐颜的助理先是脸色一白,随即连声道谢。
剧组里,助理们自有她们互通消息的圈子。
没过多久,那辆属于唐颜的车驶离了。
酒店走廊深处,那扇门再次被她站在跟前。
与上次不同,此刻没有偷偷摸摸,只有掌心微微的汗湿。
她吸了口气,抬手叩响了门板。
门开了,易南站在里面,目光扫过她的脸,没什么温度。”进。”
她挪步进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林制片。”
“说说吧,这几天怎么回事。”
易南没让她坐,自己也没坐,就那样看着她。”绯闻是绯闻,事实你我都清楚,什么也没发生。
我不理解的是,你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根源在哪里。”
唐颜像是被这话钉住了,怔了怔,然后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会尽快调整。”
“我要的不是道歉。”
易南的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透出不耐。”原因。
告诉我原因。”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下来,让唐颜的心跳乱了几拍。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我……就是觉得委屈。”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语速却越来越快,“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您就觉得难受。
那天明明是跟着热巴上去的,可现在所有的不是都落在我头上。
他们说我是靠……靠那种手段攀上来,我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今天还穿着戏里的装束——那身根据易南要求改过的黑色皮衣,勾勒出修长的线条,干练里带着一种锐利的美。
此刻泪珠滚过脸颊,与那身冷硬的打扮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反而透出几分不堪一击的柔弱。
易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忽然想起了杨蜜某次随口提起的话。
他打断了她的抽噎,换了个全然不同的问题。
“听说你是白虎?”
唐颜听到那个问题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耳根先是一阵发烫,随后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道是蜜蜜说出去的?这念头让她恨不得立刻躲进阴影里。
易南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指触上她的下颌,微微向上一抬。
唐颜呼吸一滞,视线里只剩下对方逼近的轮廓。
她本能地想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