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嘉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互联网公司的风格,”
她的话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慨,“谈判桌上出现的数字,单位总是亿。”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武成的助理探进半个身子,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添茶。
曾嘉摆了摆手,等人退出去,才重新开口。
“武总,”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您带来的这些意向,我们需要时间内部沟通。
半小时,可以吗?”
武成离开时脚步很轻,门合上的声音几乎被地毯吸收。
曾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里。
杨蜜也站了起来,却没有跟过去,而是绕到易南身侧。
“看明白了吗?”
她问,手指点在文件上关于音乐版权的那一行,“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这个。
还有,”
她的指尖向右滑,停在《盗笔》和《鬼灯》那几个字上,“这两个故事的影视化权。
至于和嘉兴的战略合作,那些推荐官的职位,都只是添头。”
易南合上了文件。
封面上的企鹅标志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我知道。”
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晰。
“三年独家,”
他继续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音乐版权给他们,未必是坏事。
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谈新专辑的分成比例。”
杨蜜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只靠一个平台销售,就算分成提高,总量也可能缩水。
按你上一张专辑的销量推算,这么操作,你可能会少收入两个亿。”
易南没有立刻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曾嘉身旁,同样望向楼下那辆车。
树影在车顶上缓慢移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钱不是唯一的标准,”
他说,目光没有收回,“企鹅的平台覆盖范围,推广能力,还有他们想构建的那个文娱生态……这些,值多少钱?”
曾嘉转过头看他。
午后的光从侧面打来,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易南终于转回身,背对着窗户,整个人陷进逆光里,只剩轮廓清晰,“可以谈。
但怎么谈,谈到什么程度,得我们说了算。”
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份意向书,这次翻到了最后几页。
“参观公司需要多久?”
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曾嘉看了眼手表。”二十分钟,最多。”
“那就二十分钟后,”
易南说,将文件平整地放回桌面,“我们给他答复。”
曾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易南没等他说完就抬起了手,指尖在空气里划了个短促的弧线。
“账不能这么看。”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清晰的事实,“这张专辑不一样。
里面的每一首歌,单独拎出来都够资格当主打。
太容易传唱了,所以才会卖成这样。”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虚点上。”后面的专辑,质量当然不会差。
但要说超过这一张——”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另外两家平台,”
他换了个坐姿,后背靠进椅背,“电子专辑看起来是条新财路,可实际上,它把门彻底打开了。
不只是新歌能卖钱,那些老歌的电子版权,一样能变成流水。
到时候,谁手里的旧版权多,用户自然就往谁那里聚。
在这方面,网抑云和酷猫,跟企鹅音乐比,底子薄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水温已经不高了。
抿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再说盗笔和鬼灯那两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