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吗?一个配角罢了,光环是导演和主角的。
可要是票房砸了,”
他顿了顿,“我这种新人,必定是现成的靶子。
演技苍白、全靠粉丝硬捧……类似的骂声绝不会少。
粉丝或许会替你争辩,可路人的眼睛是冷的。”
“大银幕上,每一丝表情都被放得清清楚楚。
好与坏,藏不住,也辩不了。
到时候,黑锅就得老实背着。”
“这还只是配角。
若是主角,那种审视只会更苛刻,更无情。”
“所以我觉得,这种体量的项目,得找真正能咬住的角色。
不能看见是个电影,就昏着头往里冲。”
“不然,除了把自己的名声搞砸,还能得到什么?”
“而且,”
他最后靠向椅背,声音淡了下去,“电影的周期太磨人了。
从开机到最终上映,动不动就是一两年。
变数太多,太耗神,耽误正事。”
拍一部电影的时间,够他做多少事了。
自己投点小成本剧集,稳稳当当积累人气和收益,不好么?
当然,最关键的那个理由,他咽了回去。
别人的戏,他本来就没多大兴趣。
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足够用了。
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陈宣将手机搁在紫砂壶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温润的弧度。
“他不去。”
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过的云影。
赵城正端起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瓷杯边缘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拒绝了?”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没听懂这三个字的排列顺序。
杯底与托盘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这还是头一回——有新人推开那扇无数人挤破头想踏进去的门。
赵城松开茶杯,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安排,那些藏在试镜流程里的细钩暗线,忽然间全都失去了落点。
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的空虚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也许……”
陈宣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辨别的意味,“他说的是真话。”
竹叶摩擦的沙沙声从窗缝渗进来。
赵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视野里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柔软,就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真话?”
他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多少笑意,“这个圈子里,真话比道具组的假古董还稀罕。”
“正因为稀罕,才可怕。”
陈宣转过身,黄昏的光线从他侧脸划过,将另一半面容埋进阴影里,“如果一个人清楚自己每一步该踩在哪里,如果他不被眼前的浮光掠影迷惑……”
他停顿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煮水壶低微的嗡鸣,“那么那些惯用的手段,对他都会失效。”
赵城重新戴好眼镜。
世界再次清晰起来,可某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对话片段——关于投资,关于自己做主,关于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当时只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语,现在却像细小的刺,扎在思维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