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关上门,曾夹的神色严肃起来:“现在必须立刻处理舆论,拿出应对方案。
这些礼物的价值太高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好事背后往往藏着麻烦。
粉丝大规模送奢侈礼品,对你绝不是加分项。
这些东西看似贵重,实际上可能变成隐患。”
“能退吗?”
他下意识问道,随即自己摇了摇头——刚签下代言合约就退货,显然行不通。
“既不能退,也不能转手。
一旦被外界知道,你的形象会受重创。”
曾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的想法是,挑一些像腰带、西装这类你可以实际使用的物品,穿戴好后拍一组照片反馈给粉丝。
这样既用了礼物,又显得自然。”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曾夹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
她抬眼看向杨蜜,目光里有些别的东西。”聊聊易南。”
她重复道,声音不高,却把先前的轻松气氛扫得一干二净。
杨蜜拉过椅子坐下,皮革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没立刻接话,等着下文。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远处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光。
曾夹没有马上开口,她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水。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也看到了,”
曾夹终于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
一声。”他的态度,他的决定。
还有……那些粉丝的反应。”
杨蜜想起刚才屏幕上那排山倒海的同一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这不是运气,蜜蜜。”
曾夹的身体向前倾了些,手肘撑在桌面上。”从处理粉丝疯狂购买,到拒绝那些代言——他清楚自己要什么,更清楚不要什么。
东瀛的、婴幼儿的、金融的……他划界线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气味,也许是桌上散乱文件传来的。
杨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
“我们发出去的那条公告,措辞够硬了。”
曾夹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可结果呢?一个账号,一句话,就能让风向变成那样。
这不是普通艺人能有的……影响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蜜脸上。”你在他身边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杨蜜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易南说“停掉”
时下颌绷紧的线条;他列出不接代言类别时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甚至更早之前,某些时刻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笃定。
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并且脚下那块地无比坚实的笃定。
“他不一样。”
杨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她预想的要轻。”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
曾夹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吹动了桌上一张纸的边角。”一百多份邀约,国际大牌挤破头。
他随手划掉大半,剩下的还要控制在十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蜜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拒绝的不是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曝光和地位。
也意味着,他给出的“可以”
,会因此变得更值钱。
“他的价值,不在我们原先评估的那个框架里。”
曾夹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以为签下了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但现在看来,也许我们签下的,是能重新定义规则的那个人。”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曾夹没有起身开灯。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还亮着。
“我在想,”
她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权衡,“我们该怎么留住他。
或者说,我们这座庙,会不会……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