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权重残片包】
【内容:七秒哼唱、视野抖动、环境静音改写、零散备忘】
【用途:旁证核验】
【限制:不得单独用于主体幸存推定】
阮宁把扫描仪递给他。
“按一下。不是听,不是调取,只是确认它还在。”
林彻按下确认。封条上的蓝光闪了一次,很短。
“今天已经有人申请听原始片段了。”阮宁把扫描仪收回去,“理由写得很漂亮,什么情感完整性、恢复体验证、低权重自发性。全都被我退了。”
“谁申请的。”
“匿名接口。多半是修法组的人。”阮宁把盒子推入架内,“他们总想找一个比法条软、又比证据硬的东西。歌、笑声、手写字、环境偏好,都好用。”
长期架合上,透明门内只剩一排蓝色封条。灯光从架顶扫下来,扫到那只盒子时没有停。
“它不能证明我还活着。”
“当然不能。”阮宁拿出下一只盒子,“它连你是不是喜欢那首调子都不能证明。最多证明当时有这么一段东西没被清掉。”
“那为什么保留。”
阮宁把污染值记录补完,笔尖在屏幕上点得很重。
“因为不能证明,不等于可以随便删。”
这句话没有被系统记录。保管室只记录扫描、转移、污染值和责任确认。人多说的那部分,一向不进链。
神经抑制中心在傍晚发来治疔回执。许停的清醒时段延长了三十分钟,副作用记录里多了两项轻微震颤和一项短时情绪反跳。回执要求风险见证人确认读取。林彻点开时,页面先弹出一张简短附注。
【被担保人手动备注:已读取治疔风险,不要求追加见证。】
下面还有一条居所环境同步记录。
【旧共同居所静音设置未恢复】
【当前设置:不按历史偏好自动复盖】
林彻看了很久,没有点进详情。
下班前,许停来中心取一份纸质回执。她没有预约会面,取件窗口却正好在林彻工位外侧。韩照把这件事看见了,没提醒,也没避开,只把一叠审核页抱走,留出半条信道。
许停穿着深色外套,袖口压着一枚新的监测贴。她从窗口拿到回执,先看签名,再看日期。纸页很薄,被她捏住时微微弯了一下。
林彻站起身。
“清醒时段还适应吗。”
“多出来的三十分钟有点吵。”许停把回执折起来,放进外套内袋,“但至少是我自己听见的。”
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物件,放到林彻桌边。是一支旧电子墨笔,外壳有细小划痕,笔尖换过,尾端贴着中心早年的资产码。林彻看了一眼,认出来是他以前常用的那支。出墨不稳的那支。
“共同居所清理出来的。系统让我选择销毁、归还、转公共资产。”
“你可以销毁。”
“可以。”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销毁。那支笔躺在桌边,资产码已经过期,不再自动亮起。
“担保还在。”林彻把笔拿起来,笔身比记忆里轻一点,“但这不要求你继续保留别的东西。”
许停看着那支笔。
“我知道。”
她转身前,又停了一下。
“你签的那句说明,我看见了。”
林彻没有抬头。
“哪一句。”
“承接见证,不作原签署主体幸存推定。”许停把取件凭条扔进回收口,“写得很烦,但有用。”
回收口吞下凭条,绿灯亮了一下。许停走进电梯,门合上前没有再看他。
夜间排班表更新后,程以笙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低压段。主井权限仍然是灰的,后面标注:
【待持续岗位稳定性复核】
他换上工作服时,主管在旁边核对事故分流回执。设备险和应急减损已经由单位先垫,擦伤按现行岗位工伤处理,违规越线没有立刻入个人恶意记录。主管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再把打印页推给程以笙自己跑中心。
“低压段今晚三处巡检,别碰主井。”
程以笙把腕带扣好。
“知道。”
“再出事,我不替你挡。”
韩照从门口经过,手里拿着排班复核页。
“你上次也没挡。你只是没来得及推。”
主管脸色一僵,低头签了字。
程以笙拎起工具包。包里新放了一卷防水胶,一只备用阈值贴,还有盛西塞进去的小塑料盒。盒里是两片干燥贴和一张便签。
【浴室先不开节省模式。回来记得把鞋垫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