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把图看完,没有接着争,只把终端边缘往里收了一点。
轮到林彻提交前序记录。因为回避评估还没出结果,他不能重新给结论,只能把自己前五章留下的争议说明、退件记录和暂缓依据按顺序挂出来。每挂一项,桌面角落都会弹出一行摘要:
法律连续可成立,不自动证明原主体幸存。
记忆一致可证明调用连续,不能单独证明主体未断裂。
低权重非叙事残片不构成主证,不得默认视为无关并直接清洗。
当前恢复体已形成现实责任链,不宜视作可直接回收的过渡材料。
最后一项挂上去以后,顾弦生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立刻表示反对。
沉审理官把回避评估页调出来。系统建议写得很满,几乎没有可以删改的地方:
本人连续性状态与争议内核直接重叠;夜间底层核验发现其恢复日志存在未清理残片包;建议取消主判断资格,保留前序记录效力,转补证席。
“林彻,你还有补充材料吗。”
桌边那只薄数据匣一直放着,是阮宁十一点前交给他的。正式链还没来拿,时间卡得很紧。
“有一项未并档底层材料,申请只用于回避评估和前序意见效力范围,不申请主证资格。”
沉审理官点开权限确认页,先看材料来源,再看截留时间。
“材料入链以后,不再由你个人控制。确认吗。”
“确认。”
数据匣接上去,四项低权重残片一起投到桌面。沉审理官没先放那段七秒哼唱,先看后面的环境静音设置改写记录。恢复后第九天,林彻把共同居所夜间阈值调低。两小时后又调高,理由栏只有七个字:
不必按以前设置。
桌上的人都看见了。
许停不在场,但这条记录比她坐在这里更象一份材料。它不解释感情,也不解释谁对谁错,只说明恢复后的生活不是顺着旧设置继续走下去的。
程以笙的视线停了一会儿,盛西也看着那七个字,手指慢慢收紧。沉审理官把这条记录单独标出,移入回避评估页。
“这项材料不支持林彻继续担任主判断,但支持保留其前序记录效力。另,涉及关系接口与日常习惯的低权重非叙事残片,不得按情绪噪点直接清洗。”
程以笙往前坐了一点。
“那我昨晚被退回的厨房耗材、路线改动、帐单绑定,为什么还退。”
沉审理官把被退回的三页重新调出来,和林彻这条改写记录并排。
“因为你提交时,这些材料的用途写得太满。它们现在最多只能证明一件事:你已经以当前恢复体的身份活过这十二个月,并形成不能略过的现实后果。它们还不能直接证明,你因此当然取得优选结论。”
程以笙盯着那两组并排的页面,没马上坐回去。
“那至少写清楚一件事。复核没完以前,不要把我当成一段可以先删掉的过渡记录。”
记录席停了停,还是按原句存了。
沉审理官转向顾弦生。
“法务能否接受这个表述进入临时程序决定。”
顾弦生把文档夹翻到空白补注页,先写了一行,再挂到桌面中央。
当前恢复体在复核完成前,不得视作可直接回收的过渡材料。
韩照看了两秒,把审核链的限制条目补到后面。
但不因此当然取得优选结论。
沉审理官把两行合并,标成蓝色。第一条临时程序决定就这样落了下来:
【临时程序决定一】
当前恢复体在复核完成前,不得视作可直接回收的过渡材料;但不因此当然取得优选结论。
第二条也很快出来:
【临时程序决定二】
未获选候选接续源清退再延后二十四小时;期间不得新增实体接触,但盛西知情范围提升一级,可见材料类别、保存状态与程序时间轴。
第三条落到林彻自己身上:
【临时程序决定三】
林彻退出程以笙案主判断席,保留前序检验记录效力,转入补证席;其本人恢复日志相关低权重残片纳入旁证核验,不得清洗。
三条都不象答案,更象有人把原本会在今天下午被顺手推过去的流程,硬拽回来钉在桌面上。
尾段按例询问各方是否还有补充。前几项过得很快。轮到程以笙,他没有先去看终端,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记录席。
“我补一条。按原话存,不要转摘要。”
记录席开了人工锁存信道。
程以笙停了两秒,语速不快。
“如果最后还是我留在这里,以后别再把这叫作‘回来’。我可以继续用这个名字生活,也可以继续上班,但那个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