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笙点了点头,手指压在杯沿上,压出一圈淡淡的水印。
“昨晚系统给我推了生活校验包。通勤路线、耗材购买、厨房设备消耗、共同账户支出、居所环境阈值,全要补。我本来以为知道候选源已经够麻烦了,结果后面还要把这十二个月怎么过的重新填一遍。”
盛西把终端转过来一点,给林彻看退回页。上面标红了三项,理由都差不多:
不足以单独区分人格连续性,仅作生活接口参考
“退回来三页。”程以笙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还是没喝,“我昨晚补到两点。他们告诉我这些不能证明我是我,只能证明我在这里住过、花过钱、用过这个厨房。”
玻璃门另一边有人刷卡进来。韩照先到,顾弦生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今天的主主持官。不是中心的人,是法务审理侧临时调来的女性审理官,姓沉,手里拿着一块薄板,步子不快,也没有要先和谁寒喧的意思。
“时间到了。程以笙、盛西,先入场。”
沉审理官的视线扫过林彻胸前的标识,又补了一句:
“林彻列前序记录提供席。回避结果在程序中段宣布。”
听证厅比补注室大一圈,环形桌只坐七个人。最内侧是主持官和记录席,对面给了程以笙与盛西,右手边是顾弦生和韩照,林彻被安排在边口,不象当事人位,也不是普通旁听席。
开场程序不短。限定公开意味着每个席位都要先过身份确认。每确认完一个,桌面上方都亮一行蓝字,再慢慢熄下去。
【顾弦生:法务意见代表】
【韩照:审核链代表】
沉审理官确认完最后一项,直接切入争议点,没有铺垫。
“今天不做终局结论,只决定三件事。第一,现行程序能否在不扩大实体接触的情况下继续推进;第二,候选接续源在当前状态下能否进入清退链;第三,林彻前序检验意见是否保有效力。”
桌面右下角随即弹出一条小字提示:
本场仅决定程序走向
顾弦生先挂法务意见。还是他的习惯,条目不长,字也不多。
“法务主张程序继续,但建议候选源最终清退再延后二十四小时,等待听证材料并档。当前恢复体知情后异议已成立,现阶段直接清退,程序完整性不足。林彻前序意见则需重校,不宜由本人继续收口。”
程以笙抬了下眼。
“意思还是继续。只是晚一天。”
“今天不能直接清。”顾弦生把页面往后翻了一页,“这不是最后结果,只是先防止程序越过材料。”
“那我昨晚补的那些东西呢。”
顾弦生没有立刻去接“那些东西”这几个字,而是把程以笙的生活校验包调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通勤、帐单、耗材、环境阈值、共享接口、关系适配记录。
“这些会进入复核,不会白填。但用途不是你提交时写的那个。”
程以笙盯着页面看了几秒。
“我写的是‘证明当前生活连续性已形成现实后果’。”
“你后面又补了一句。”顾弦生把那句单独标出来,“‘并据此支持当前恢复体优先保留’。问题出在后半句。”
程以笙没再看那行字,抬手柄已经凉掉的热饮往外挪了一点。
“所以前半句能留,后半句不行。”
“对。”
“那你们平时挺会切句子的。”
沉审理官没有拦这句,只把程以笙那页申请暂时折叠,转去盛西的知情扩展申请。
盛西的申请写得很实,第一行只有一句:
我需要决定是否继续承担现伴侣接口责任。
下面才是补充。共同账户、共同居住、日常医疗同意、紧急联系人责任、事故后关系适配记录、后续赔付关联,全都列得很细,不漂亮,也没想写得象一份陈述。
沉审理官往下翻到“紧急医疗同意责任”那项,停了一会儿。
“你要求扩大知情,不是为了判断谁更象,而是为了决定你是否继续承担这些接口责任。”
盛西点了一下头。
“现在默认的顺序是,先让我把生活继续下去,再等你们决定我到底在和谁生活。流程上没问题,日子不太行。”
记录席没压缩,按原句存了进去。
韩照在这时接进审核链意见,语气比平时更短。
“审核链同意延后清退二十四小时,不同意新增实体接触。知情范围可以升一级,只开放材料类别、保存状态、程序时间轴,不开放内容,不开放会面。”
沉审理官把层级图拉出来,盛西当前停在黄二区,再升一级,可以看到候选源采集时间、临时唤醒次数、保存状态和程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