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最终准备状态。”
“9……”
“8……”
“7……”
陈心平躺在自己的大白被上,盖好肚子,双手安置于肚脐,无声地睁大双眼,满眼好奇与紧张的看着天花板。
陈境拿走了他半边脸的控制权,据其所言,是为了让他们两个都能亲自体验这第一次的感觉。
“3……”
“2……”
“1……”
陈心感觉自己的视野在逐渐变黑,暗色的轮廓拢了过来,他勉力试图睁眼,却无可避免的合上眼帘。
一股溺水般的危机感骤然袭至,让陈心的求生本能瞬间激发,他几乎是吼叫出声,挣扎着坐直身体,瞪目欲裂。
可当他坐起来后,鼻腔中不断泵动流窜的气流已经从淡淡的药味和酒精味,变成了迅疾的汗味、浓烈的霉味,掺杂着少量奇怪食物气味与发咸的海水味道。
他的视野里,也不再是简约的病房,而是一处昏暗的大房,巨量狂雷骤电一般的打鼾声此起彼伏。
是真正意义上的此起彼伏,因为整个室内似乎都在飘摇晃动,如果再快一点,就要堪比颠簸的马背。
陈心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贪求氧气的肺拼命喘息,可厌恶肮脏的大脑却条件反射的令他作呕——这里的气味简直太恐怖了,辣眼刺鼻。
“0。”陈影始终如一的声音贯穿两个世界,在此刻的陈心脑海深处如常响起,让他明白了此刻处境。
“陈境?我什么都没看到。”陈心呼唤着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因为你克制不了你本能的恐惧。那不是发自心底,而是来自你的基底,是每一个细胞的根本颤栗。”陈境平静道。
这一瞬间,陈心想了很多,他愣了愣,问:“你……看到了什么?”
“很多。”陈境明显不愿多说。
“这里是?”陈心明白了这点,选择转移话题。
“中世纪的海船之上,那美好、潇洒、自由的航海生活。”陈境讽道,当然,也不忘为陈心补充:
“水手们居住的大前舱,目测下来似乎有两百多个人,住在这个大开间。”
陈心又立马躺了回去,因为他注意到在昏暗里,似乎也有几个和他一样猛然惊醒坐起的家伙。
他用自己的衣角和袖口堵住口鼻,以此当作一个简易的过滤器,虽然无法隔绝那令人痛苦万分的味道,但起码能令他好受一点。
“不必这么警剔,你当个蠢笨的新人就好。”陈境提醒一声。
陈心瞪大眼睛,忍着刺目的不适,悄悄观察着这个地方。
水手们的素质良莠不齐,有的膀大腰圆如猩猩,有的骨瘦如柴似小猴,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脏乱差到极点。
“你看,他们实在太好分辨了,我们还穿着原来的衣服,你也还是这身病服,哈哈!”陈境忍不住笑道。
“这,这我们要怎么伪装成水手?这种奇装异服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吗?我们不会被当成什么邪教徒之类的,绑在烈日直照的桅杆下晒成腊肉干吧。”陈心这才发觉自己的衣物并没有改变。
“你这家伙,都在想什么呢。”陈境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袋,一边观察一边道:
“这还不简单,在那些水手眼中,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奇装异服。”
“我早就说了,喜怒哀乐,都是大脑认为你某时某刻应该感到的幻觉,视觉也大差不差吧。”
“简单来讲,从外界进入眼球,被收集起来的光信号经由你视网膜的感光细胞转译为电信号,经过视神经与丘脑等传达到大脑视皮层,再由大脑对其进行一系列修饰、加工、理解,这才形成你所能看到的影象。”
“不过是主观上自我欺骗的幻影,本来也不是什么真相,陈影都能略过光电信号之间的转译直接将神经冲动投射进我们的视觉中继,瞒过这群傻福又有什么难的吗。”
“停停停,你别说了。”陈心连忙将其打断。
“呵呵。”
“等等,他们去干嘛。”陈心惕然地凝视眼前好几拨人向外出走的画面。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起夜,可这个时间点让他不禁有些多想,此时看到越来越多人向外走,他立马紧张起来。
“出去看看吧,他们都是奇装异服。”陈境道。
陈心警觉开口:“陈境,你答应过我,在万不得已之前,不能选择杀光全船。”
陈境大翻白眼:“你也真看得起我。而且,你这就把一船无恶不作的海盗列为好人了?还是将连面都没见过的无辜大帝的罪名与刑罚写好了?”
陈心被噎了一下,无语以对,默默起身向那些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在途中,他这才发觉,这大通舱里挂满了吊床,有单人的也有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