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的口令由远及近,一次次的贴靠过来,很快就来到了陈心的监室。
陈心缓慢地起身,有些木纳的端起沉甸甸的餐盘。
他的身形略有些清瘦,号服在身上显得颇为空荡。
走廊那惨白的灯光随着他的靠近打在脸上,将他那比寻常更白的脸色和更淡的唇色映得显然。
他的眉眼间蒙着疲惫,但他没有任何的倦怠,动作毫无机械感的走到铁窗,看向下方的送饭口。
他的神色坦然,虽然没有笑容,却让人觉得和煦。
陈心左等右等,微微摆着脑袋,可耳边的餐车碾压地板的声音未至,率先到来的,却是管教平静而清淅的一句:
“陈心,收拾一下,释放。”
陈心一愣,餐盘一顿,也不知是炽灯随之的反射,还是日芒恰好的打落,他的眼底悄然漫开一点极淡的光。
他撇去手中的铁板,没有最后吃一顿那让人难以下咽的玩意儿的欲望,迅速转身将一些简单日常用品装进塑料袋,走回到铁门前。
“咔哒。”困锁他五天的铁门清脆地低吟了一声,那沉重的障碍终于在他面前敞开。
一个高大魁悟的中年男子穿着制服,没什么表情的打量了他两眼。
陈心顺手将身上的号服脱下,交给管教,笑道:“还是病服穿得舒坦点,这东西我是真不习惯。”
管教依旧没什么神情展露,他只是扯了扯嘴皮子:“跟我来吧。”
一路被带到值班室,陈心核对了身份,签了下字,按了手印,很快便办理好了释放手续,拿到了证明。
没有什么多馀的话,直到他走到了监区大门,管教为他放行前,这才开口:
“陈医生,苏警官在外面等你。”
那有些粗犷的嗓子让陈心的步子一顿,他的目光闪了闪,觉得这位管教的脸面似乎和他以前的某个病人有些类似。
“是父子吗?”陈心没有想太多,他只是点了点头。
“祝你康复。”没有道别,这位管教的最后一句话,随着外界吹来的风一起消散在了耳边。
“自由啊……”陈心低念一声,回头看了看,继续朝前走去。
“陈先生。”还未享受世界的吹拂太久,那句低沉的呼唤便将他带回到了眼前。
陈心定了定瞳孔,向声源处一瞧。
那是一辆不起眼的旧车,车旁倚靠着一位熟人。
他微驼着背,鬓角掺杂些许花白,没系紧的警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被风打多年的脸面充满了疲惫与颓废。
胡子拉碴、两眼黑圈,好象天天熬夜打游戏的落寞废柴。
可那双眼只要一抬,就好象有淬了毒的光亮带着惊人的锐利,通过那浑浊的眼珠,直刺人心的晦暗。
他审视着陈心,淡淡点了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手续办完了?上车吧,我带你回医院。”
一股较浓的烟味儿扑面而来,陈心的目光没有偏向他脚下的几根被踩灭的烟头,而是回以一个平和的微笑,神色如常的踏进他的车里。
苏队长故意延误了一会儿,拉开驾驶座位的大门,随意地坐了进来。
淡薄但缭绕不散的烟味充盈车内,苏队长怠惰地做出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角度、插好钥匙三个动作。
他有些滞涩的扶了扶腰板,身子微微后仰,右手伸过去转动钥匙。
发动机旋即低沉地嗡鸣一声,车子逐渐醒过来。
他没立刻松手,手腕微沉,做好挂挡和松手刹。
一连串动作全是冗馀,毫无熟练感,陈境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苏队长握住方向盘,感受了一下操控的感觉,这才抬眼扫了一次后视镜,淡淡的开口:“陈先生,你的表现很好,象极了一个快要痊愈的家伙。在看守所的时光没人能看出你是一个精神病,当然,包括我们调看的病院监控。”
陈境没有说话,只是转动眼球,与那从后视镜里穿过来的视线相对。
“除了在出事的前一天,你在病房内看到了一对男女,突然出现了失控的征状以外,你在病院内的表现简直优异,堪称完美。”苏队长在口袋里掏出一个绿盒子的软包,从中捏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问道:“陈先生,不介意吧。”
陈境无所谓地微晃脑袋。
“而且就算那天的失控……”苏队长点燃香烟,轻吸了一口后迅速吐出,而后又道:“也是你装出来的,对吗。”
陈境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笼罩在缭绕的烟雾中,苏潦烬的那道目光似乎愈发精锐起来。
不知是因为被辣到,还是被如此视线盯着的压力所迫,陈境避开了目光,眨了眨眼。
“为什么?”苏队长这次深深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