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张开双臂,那道袍上的纹路在他身周流转如龙蛇游走。
金环银格大放光明,将整片空间照得一片通透。
他嘴角含笑,目光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
“让我看看,你们这灵潮之后的武夫,到底还有几分能耐!”
陆沉没有接话。
他握紧了三尖两刃枪,感受着这片被金环银格禁锢的天地中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他只能调动不到五十丈范围内的天地之力,再往外,便是一片他无法触及的禁区!
他不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知道这修士的手段诡异而强大,自己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未来灵潮一旦复苏,他要面对的便是这样的强者!
甚至比这更强!
若能在今日摸清他们的路数,日后便多了几分先机!
三尖两刃枪高举过头。
生死二气从枪尖上涌出,在陆沉头顶盘旋交织,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盘。
磨盘通体黑白交错,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碾碎无形的枷锁。
那磨盘越转越大,越转越快,将方圆五十丈内的天地之力尽数吞噬,化为己用。
它朝着修士缓缓镇压下去,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修士抬起头,看着那方朝他压来的磨盘,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将这两道精纯的天地之气纳入体内修行,企图以此来沾染天地因果,得到天地权柄,确实有些想法。”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可这样的手段,不过还是浮于表面,真正属于天地之力的权柄,你并没有掌握。”
“去。”
一道乌光从他袖中飞出。
那是一方小印,通体漆黑,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印面上刻着飞禽走兽的纹路。
小印一出,便疯狂吞噬着这片空间中的天地之力,身形迎风便长。
从拳头到头颅,从头颅到磨盘,从磨盘到桌面,转瞬之间便化作一方数丈见方的巨印,朝陆沉的生死磨盘狠狠砸去。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方巨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印!
他体内也有一方印。
山海印!
那枚从他踏入修行之路便一直盘踞在丹田中的古印,至今他都不知道它的来历。
他曾经猜测,山海印是不是三千年前灵潮未落时那些神佛手中的法宝,只是灵机破损之后出现在他体内,逐渐被他温养,等待恢复的那一天。
他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真正的神佛法宝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看得极仔细,从印面上那些飞禽走兽的纹路到印身上流转的光华,从它吞噬天地之力的方式到它与修士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心神联系。
巨印与磨盘撞在一起。
轰!!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金环明灭不定,银格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生死磨盘被巨印撞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堪堪停在陆沉头顶。
而巨印只是微微一颤,便又稳住了身形,朝磨盘再次镇压过去。
陆沉盯着那方巨印,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他看清楚了。
那方印上的纹路,只是寻常的飞禽走兽,是修士自己刻上去的,与山海印上那些山川河流,神魔雕像截然不同。
山海印上的神魔雕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每一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仿佛那不是雕像,而是被封印在印中的真正的神魔。
他不知道那些神魔雕像在其中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他清楚一点。
但凡天地之间存在过的神魔,都不是能够随便留下雕像的。
能留下雕像的地方,必牵涉因果。
尤其是在印上立下雕像,便如同将那些神魔镇压在印中,借其伟力为己用。
那些神魔岂能任凭自身伟力被借用?
寻常人真敢做这种事,下场必定极惨!
山海印上能有那么多雕像,便意味着它镇压了神魔无数!
这枚山海印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这修士的印上没有神魔印记,只有一些走兽飞禽,这更是印证了陆沉的猜测。
修士似乎不耐烦了。
他手指凌空一指,巨印再次砸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猛,也更不留余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片空间剧烈颤抖。
金环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银格上的光路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