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这里有城郭,有人烟,有江水滔滔,有炊烟袅袅。
虽只是一方幻境,却活脱脱是一个真实的人间。
如今那些城池还在,可城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门板歪斜,檐下的灯笼褪成灰白,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渣。
江还在流,水声呜咽,像是也在为什么事悲戚。
天地之力在流失。
陆沉站在江畔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天地之间,那股流失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从四面八方,从山川河流,从城池屋舍,朝一个方向汇聚。
他顺着那股流失的方向望去。
灌江口深处的群山之上,一座宫殿悬浮在云海中。
琼楼玉宇,仙气缭绕,通体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可那金光之下压着的东西,让陆沉的心头猛然一沉。
灵机!
这座仙魔幻境残存的灵机,正在被那座天宫一点一点地蚕食吞噬。
天地之力的流失不是自然消散,是有人在掠夺。
“你来了。”
玉清真人的声音从山巅传来,清清楚楚地落在陆沉耳中。
陆沉抬头,那道身影盘膝坐在最高的山巅上,身周荧光流转,天地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在他身侧,又从他的身周涌向那座天宫。
他是在挡。
以一己之力,将那座天宫对这片天地的蚕食挡在外面。
可他也只能挡,无法阻止。
那些荧光在他身周明灭不定,像一盏被狂风包围的孤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陆沉足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落在山巅,站在玉清真人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被荧光笼罩的,微微佝偻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玉清真人睁开眼,转过头看着陆沉,目光中闪过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这个时候便已突破到宗师了?”
陆沉在他身侧坐下,望着远处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天宫:“这里的天地之力越来越少,再晚些时日,这座幻境怕是维持不住了。”
玉清真人苦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从陆沉身上收回去,重新落在那座天宫上。
“我也没想到,这些家伙残存下来的实力会这么强,为了活下去,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天宫,沉默了片刻:“他们想要的,是这方幻境中的灵机吧?”
玉清真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灵机只是一部分,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灵光。”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灵光又叫灵觉,每个人生来都有,是纯粹的先天之物。”
“修炼到武圣这个层次,便要将先天灵光汇聚,走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路,蜕变为神识。”
“并且要以一门武学成功晋升第十一品,走出武道绝学的路,才能打破武圣之上的阻碍。”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的神识能在天地之力的汇聚下残存下来,本身便是天地的认可,是恩赐。”
“这天宫之中那些三千年前的苟活之辈,他们想要的,正是这天地恩赐的本源。”
陆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们现在,还活着?三千年前的人?”
玉清真人摇了摇头,那摇头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我曾寻找过他们,也曾找寻到一些他们存在的痕迹。”
“可那些痕迹中的人,都已经死了。”
“能从三千年前幸存下来的,极为稀少,少到老道活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见过。”
“而且那些人到底还能不能称作是人,都是两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老道其实并没有想要让你过来。”
“或者说,之前确实存了让你过来的意思,可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会这么快。”
“现在你既然来了,我将传承留给你,你便先走,虽然成了宗师,这天宫之内,那些人你可能也招惹不起。”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天宫。
“那天宫,是真的天宫吗?”
玉清真人沉默了片刻:“天宫是真的,但也只是真正天宫中的一角罢了。”
“若是真正的天宫过来,老道也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
“他们现在,不过是借助这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