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蝇营狗苟
    陆沉将最后一批材料收入玄戒,便起身离了道城。

    青鹰展翅,背负着他朝府城的方向掠去。

    初冬的风从高天上灌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之后还要走一趟玉清真人的仙魔幻境,去亲眼看看那座不该出现在幻境中的天宫,到底藏着什么。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紧迫感。

    这种紧迫感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灵潮复苏带来的变数。

    那些能将自身存在留在仙魔幻境中的人,未必都已经死了!

    灵潮复苏之后,他们会不会活回来?

    那些沉睡在时间深处的古老存在,会不会在灵潮的浸润下重新睁开眼?

    仙魔幻境存在了三千年,从未听说有过变化。

    唯独玉清真人的幻境中,突兀的多了一座天宫。

    这不合常理,除非是灵潮复苏打通了幻境与外界之间某种原本不可逾越的壁障。

    那座天宫,会不会就是三千年前为了躲避灵潮衰退而沉睡的……神佛?

    陆沉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按照常理,他如今不该去找他们的麻烦,双方差距太大。

    可正因为差距大,他才更要趁着灵潮还未全面复苏,那些存在还未真正苏醒的时候去看一看。

    等他彻底恢复了,个个都是神佛境界,到那时他拿什么去拼?

    趁他们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趁他们还被灵潮的余波压制着,趁他还够得着他们的时候去搏一把!

    晚了,就真的晚了!

    青鹰的羽翼在云层中划过,陆沉闭上眼,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就在青鹰即将穿过云层的瞬间,他猛然睁眼。

    一股恶念骤然袭来。

    极强,极浓烈。

    不加任何掩饰,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直直指向他的头颅。

    甚至于,这股恶念不光指向他自己,更将他身后的一切,道城的侯府,安宁县的故人,全都包裹在其中。

    那股恶念在警告他,如果他今天不主动过去,那些与他有关的人,将会承受他本该承受的一切!

    陆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拍了拍青鹰的脖颈,青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双翅一振,朝那股恶念传来的方向俯冲而去。

    山风呼啸,林木飞速后退。

    他在一处山头上看到了一个人。

    山头被人为削平了,刀削斧劈般平整,上面摆着一张精致的木桌。

    桌上铺着素白的桌布。

    一壶茶,两只杯,热气袅袅。

    安立渊坐在桌边,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袍,发束银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

    他端着茶盏,慢慢地饮,动作从容,姿态闲适,像在自家后花园中消磨一个寻常的午后。

    陆沉从青鹰背上跃下,落在山头上。

    安立渊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邻家的老翁:“天赐侯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

    “茶刚泡好,侯爷若不嫌弃,不妨坐下来喝一杯。”

    陆沉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心中警铃大作。

    方才在天上时,那股恶念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直直指向他和他身后的一切。

    可此刻安立渊坐在他面前,浑身上下竟没有半点杀意,甚至没有半点恶意。

    他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株长在山石间的老树,安静沉稳,与世无争。

    陆沉不信这是收敛的结果。

    他是宗师,跨过了天人之限,对他人恶意的感知远超同阶。

    许溟杀他时,恶念如刀,隔着数十里他都能感知到。

    可此刻安立渊坐在他面前,他竟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般表征,这种人的恐怖,比起许溟,更让人心惊!

    陆沉走过去,在安立渊对面坐下。

    安立渊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冽。

    安立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间。

    初冬的薄雾在山腰缠绕,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侯爷以为,这岭南的天下,如今是谁的天下?”

    安立渊开口,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

    陆沉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股透过杯壁传来的温热:“自然是朝廷的天下。”

    安立渊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深,甚至有些淡,可那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朝廷?”

    “朝廷已经多少年没有管过岭南的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