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光未亮,天赐侯府便已是灯火通明。
府门大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从檐下垂落,上书“天赐侯府”四个大字,笔锋遒劲,在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门前的石阶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各立着一排披红挂彩的仆从,衣帽整齐,垂手肃立。
从府门到前厅,铺着崭新的红毡,两侧每隔数步便设一灯柱,柱上悬着琉璃灯,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前厅正中设一长案,案上铺着金丝绣花台布,正中供着一尊青铜香炉,香烟袅袅,满室生香。
东西两侧各摆着十数张紫檀木大桌,桌上杯盏碗碟皆是上好的官窑青瓷,银箸玉杯,琳琅满目。
厅中悬着数十盏琉璃宫灯。
每一盏都是从府城专程订制,灯面上绘着花鸟山水,灯下缀着流苏,映得满厅流光溢彩。
天还未大亮,府门外已是车水马龙。
金刀董霸来得最早。
他带了二十多个精壮汉子,人人腰挎长刀,步履矫健,一看便是刀口上舔血的老手。
他们一到府门前便不走了,董霸大手一挥,那二十多人便四散开来,守在府门两侧,帮忙迎客,引路,搬抬礼物。
董霸自己大步流星地走进府中,找到陆沉,说:“兄弟,我知道你府上不缺人手,可这些人都是跟我多年的,眼力好,手脚利落,比外面的杂役好用得多,让他们替你做点事情,也算是给他们沾点光。”
陆沉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大哥费心了。”
董霸咧嘴一笑,道:“你我兄弟,还说这些作甚?你且等着,我帮你去张罗些杂事,这事情哥哥在行!”
不等陆沉劝阻,他转身便去张罗了。
沈爷是被一早请进内堂的。
红拂亲自去迎,搀着老人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沈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腰也有些弯,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进了内堂,看到陆沉,怔了一下,笑了笑,眼眶却先红了。
“没想到,你在外竟然闯出了这么大的出息。”
他的声音有些发
“真好!就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拜了下去。
沈爷伸手扶他,手在发抖。
二人自然是在屋内叙旧,陆沉听着沈爷给的忠告,心中只觉感慨。
另外一边,红拂居中调度,忙而不乱。
“月奴,去迎接道城林家,接进去安置在林字五号厢房,林家家主亲自来了,切不可怠慢。”
月奴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小跑着去了。
“星奴,去迎接那些前来贺礼的武馆馆主,他们人数多,分批领进去,不要挤在一处。”
星奴点头,带着几个仆从匆匆出门。
“曲红,你负责安顿那些宾客的女眷,后院已经备好了茶点,你带她们过去,人多嘈杂,不要出了岔子。”
曲红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去了。
几个仆从趁着间隙躲在廊下歇脚,小声嘀咕。
“今儿来的,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爷大人,平日里咱们想见一个都难,今儿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一个年轻仆从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另一个年长些的仆从嗤笑一声:“这算什么?”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府君可是天天过来问候,侯爷都懒得去见,一会儿朝廷的官员过来,那排场才叫大呢!”
“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廊下转出来,板着脸呵斥,“今儿是什么日子?还不快去忙活!”
两个仆从也不恼,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府门外,道城府君的轿子到了。
一行人从轿中走出,穿着各色官服,衣冠楚楚,腰间的银鱼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府君走在最前面,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一副儒雅气派。
他身后跟着道城的通判,推官,经历,知事,浩浩荡荡十几人。
走到府门前,府君整了整衣冠,带着一众官员鱼贯而入。
在厅中,府君一拱手,躬身道:“下官等拜见侯爷,恭贺侯爷成就宗师,实乃我道城之幸、岭南之幸。”
众官员齐齐躬身,口称“侯爷”,态度极为恭敬。
陆沉微微点头,抬手虚扶:“府君客气了,诸位请入座。”
府君谢过,带着一众官员落座。
黄征站在府门内侧,手中执着一份长长的宾客名单,目不转睛地盯着府门方向。
看到一顶青呢小轿在府门前落下,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唱喏:“贵宾,烧身馆馆主,戚宗师到!”
满厅宾客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