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在陈序面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有,锦衣卫的公文,要看你自己去锦衣卫衙门看。”
陈序看着他,没说话,但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谢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陈指挥还有事?在下公务在身,没时间跟你闲聊。”
“这条街是五城兵马司在巡。”
陈序再次深吸口气,冷声道:“锦衣卫要来搜捕,至少得提前打个招呼。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成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不屑道:“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锦衣卫办事,向来不需要跟谁打招呼。”
“陈指挥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衙门里告我。但现在,请你让开,别耽误我们办差。”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指挥手下敲门。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谢成不过是个百户,没有上面的命令,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五城兵马司的地盘上来闹。
背后指使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刘瑾这是派了个小喽啰来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今天怂了,明天来的就不是一个百户,而是一个千户,后天直接带着大队人马把五城兵马司的地盘全占了。
如果他硬碰硬,谢成正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刘瑾就有理由说五城兵马司阻挠锦衣卫办差,闹到朱厚照面前去。
所以,今日他注定是不能硬顶,也不能软让。
于是,他也懒得继续和谢成废话,当即对周文和低声吩咐道:“立刻派人去顺天府找梁治中,就说锦衣卫在东城扰民,请他派人来看看。”
周文和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陈序的意思,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谢成看见周文和走了,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锦衣卫什么时候在乎顺天府过顺天府?
顺天府算什么东西?
在锦衣卫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就算顺天府的人来了,他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继续指挥手下搜捕,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翻。
被敲开门的百姓吓得脸色发白,但谁也不敢吭声,锦衣卫的人翻完了就走,留下一片狼藉。
陈序站在胡同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胡同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顺天府的人到了。
领头的不是梁成,是顺天府的一个司吏,姓王,以前在永定河治水的时候跟陈序打过交道。
他带了十几个差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陈指挥。”
王司吏拱了拱手,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低声道:“梁治中说,顺天府会秉公处理,让小的听您安排。”
陈序点了点头,对王司吏道:“锦衣卫在东城搜捕盗匪,但拿不出公文,也不肯按规矩办事。顺天府是京城的父母官,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王司吏看了一眼谢成,腿肚子有点打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管。”
听见这话,谢成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不怕五城兵马司,也不怕顺天府,但他怕事情闹大。
锦衣卫在京城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人敢正面跟锦衣卫对着干。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锦衣卫在东城搜捕盗匪,被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联手拦住了,那锦衣卫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脸往哪儿搁?
于是,他当即咬着牙上前问道:“陈序,你真要跟锦衣卫撕破脸?”
“本官没想跟锦衣卫撕破脸。”
陈序摇摇头,缓声道:“本官只是在按规矩办事。锦衣卫按规矩来,五城兵马司配合。锦衣卫不按规矩来,五城兵马司就不能让。”
谢成闻言,脸色更难看。
他盯着陈序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那十几个锦衣卫也停了手,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胡同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但许久之后,谢成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收队。”
“收队?”
锦衣卫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谢成却是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吼道:“收队,没听见吗?”
锦衣卫的人赶紧收拾东西,跟着谢成往外走。
路过陈序身边的时候,谢成停下脚步,低声道:“陈序,你今天让老子丢了面子,老子记着了。以后别犯在老子手里。”
陈序没接话,只是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
谢成冷哼一声,带人大步流星的离去,一众锦衣卫的人跟在后面,很快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