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走回软榻边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慨然说:“说实话,陈序,朕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陈序闻言,更懵了:“陛下......您......您早就看出来了?”
“废话。”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朕这些日子为何一直对你青眼有加?”
“就是因为你想独善其身,想干干净净地做自己的事,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陈序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朱厚照竟然看得这么清楚。
“陛下......您......您都知道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当然知道了。”
朱厚照一脸得意:“朕又不是聋子瞎子,你干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治水的时候,朕在。你防疫的时候,朕也在。你开水泥厂的时候,朕还在。你搞香水的时候,朕照样在。”
“你以为朕只是为了好玩?朕是在观察你。”
陈序更懵了:“观察我?”
“对。”
朱厚照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朕想知道,你到底是哪一类人。是阉党?是清流?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朕看明白了。你不是阉党,也不是清流。你就是你,一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顺便干点实事的普通人。”
“但你这个‘普通人’,正是朕最需要的。”
陈序闻言,更是惊愕不已。
他没想到,朱厚照竟然对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更没想到,朱厚照竟然早就有了这种心思。
他没忍住,试探着问道:“陛下赎罪,臣不太明白......您为什么需要臣这样的人?”
朱厚照叹了口气,靠在软榻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眼神有些复杂。
旋即,他问道:“陈序,你知道朕为什么倚重刘大伴他们吗?”
陈序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他们是陛下的心腹亲信,从小陪着陛下长大。”
“这只是其一。”
朱厚照摇了摇头,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因为朕需要他们。”
陈序愣住了:“需要他们?”
“对。”
朱厚照点点头,缓缓道:“朕需要他们替朕盯着那些文官,需要他们替朕收税,需要他们替朕干那些脏活累活。”
“他们是朕的心腹,朕信得过他们。但朕也知道,光靠他们,成不了大事。他们只会溜须拍马,只会争权夺利,真正干事的时候,他们指望不上。”
“所以,朕还需要另一个人。一个既能干事,又听话的人。一个既不像阉党那样只会拍马屁,又不像清流那样只会动嘴的人。一个真正能帮朕做事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你。”
陈序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感动,有惶恐,也有几分压力。
感动的是,朱厚照对他这么信任。
惶恐的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这份信任。
压力的是,他以后的路,恐怕不会那么好走了。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陛下......您就不怕臣让您失望吗?”
朱厚照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当然怕。但朕更怕的,是连试都不试。”
“陈序,朕告诉你,朕其实一直在等你。”
“等我?”
“对。”
朱厚照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等你来找朕,等你向朕求助,等你亲口告诉朕,你愿意成为朕的人。”
“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纵容刘大伴找你的麻烦吗?”
陈序一愣:“为什么?”
“因为朕想逼你。”
朱厚照毫不掩饰地说:“朕想让你知道,你一个人,是扛不住的。你需要靠山,需要有人替你撑腰。而这个靠山,不是刘大伴,不是清流,而是朕。”
“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会真正地靠过来。”
陈序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以为朱厚照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皇帝,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这么深。
这哪是什么荒唐皇帝,这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陛下......您这招,也太狠了吧?”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朱厚照嘿嘿一笑,一脸得意:“不狠,怎么逼你上船?”
陈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厚照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