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恢复了正经。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陈序,我虽然不混官场,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我也知道,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觉得,刘瑾为什么能动你?”
陈序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他有权有势,有钱有人,想整谁就整谁。”
“那只是表面。”
沈澜摇了摇头,继续道:“他能动你,是因为你在他面前,孤立无援。”
陈序一愣:“孤立无援?”
“对。”
沈澜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啊,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很尴尬?你身上打着阉党的标签,却又跟阉党不和。清流那边,也招揽过你,却被你拒绝了。你觉得,这会导致一个什么后果?”
陈序又是一愣,问道:“什么后果?”
沈澜抿了抿唇,缓缓道:“便是你想着两边都不得罪,但实际上,反而把两边都得罪了。”
“阉党觉得你是白眼狼,清流觉得你是阉党的走狗。你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陈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沈澜说得对。
他确实是这样,他投靠刘瑾,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被刘瑾打上了阉党的标签。
但他心里,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阉党的人。
水泥厂的事,他拒绝刘瑾,就是因为不想跟阉党绑得太死。
清流那边,林有德当初招揽他,他拒绝了,也是因为他觉得清流那帮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比阉党好不到哪儿去。
他想着,两边都不沾,自己搞自己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结果呢?
阉党视他为叛徒,清流视他为敌人。
他一个人,谁都不靠,谁都不理,活成了一座孤岛。
现在出了事,谁都不帮他,谁都不替他说话。
他只能一个人扛。
想到这里,陈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处境,是我自己造成的?”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也不全是。”
沈澜摇了摇头:“官场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但有一点,你说对了。你现在的处境,确实跟你自己的选择有关。”
“你既不想跟阉党同流合污,又不想跟清流沆瀣一气。你想独善其身,想干干净净地做自己的事。”
“但官场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干净就能干净的。你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你不想站队,但在别人眼里,你的‘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陈序闻言,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确实是一直抱着一种“我就是来打工的,别的事儿跟我没关系”的心态。
他治水、防疫、开水泥厂、搞香水,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从来没想过要掺和朝堂上的那些破事。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不找事,事儿会找他。
他不站队,别人会替他站队。
他在刘瑾门下出身,身上永远打着阉党的标签。
他不跟阉党同流合污,在别人眼里就是叛徒。
他不跟清流合作,在别人眼里就是敌人。
他以为自己是在“独善其身”,实际上是在“两面得罪”。
想到这里,他不由抬起头,看着沈澜,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澜想了想,缓缓开口:“其实,你现在想解决这件事,也不难。无非就是三条路。”
“哪三条?”
“第一条,跟阉党和解,彻底归心刘瑾。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这样一来,他自然会保你,你手下的人,自然也就没事了。”
陈序听完,脸顿时黑了下来:“不行,绝对不行。刘瑾那老东西,贪得无厌。我要是彻底归心他,迟早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就第二条。”
沈澜也不意外,继续说道:“倒向清流,借力打力。清流虽然讨厌,但他们手里有言官,有舆论。你要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刘瑾也不敢太过分。”
陈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也不行。清流那帮人,比阉党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也是争权夺利。我要是投靠他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就只有第三条了。”
“第三条是什么?”
“积极向陛下靠拢,去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