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脸上带着昨晚的红晕,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陈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待到了顺天府,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先去应了卯,然后便回到公廨,准备处理公务。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焦急,气喘吁吁道:“陈通判,陈通判,出事了!”
陈序一愣,看着这个小太监,认出来是朱厚照身边伺候的人后,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随即,沉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喘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朝......朝堂上又出事了,今天早朝,六科给事中又联合起来弹劾您,这一次,陛下也压不住了,所以让奴婢来宣您入朝,与六科给事中对质!”
而陈序听完小太监这话,眉头也顿时皱了起来。
又弹劾他?
水泥的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帮清流,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问道:“他们弹劾我什么?”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掰着手指头数:“挪用公物、滥用职权、以及收受商人贿赂......总之,罪名挺多的。”
而陈序听完,也忍不住懵了一下。
这些事情,他干过吗?
还是刘瑾见用水泥之事拿捏不了他,又想出来什么新花招?
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些事情。
不过,这些不都是去年治理永定河时发生的成年旧事了吗?
而且朱厚照也是知情的啊。
怎么又翻了出来?
不过,既然是朱厚照传召,他也不好装聋作哑,只好点点头:“行吧,我知道了,麻烦内侍带路!”
小太监闻言,赶忙点点头,带着陈序朝皇宫方向走。
陈序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策。
对方弹劾这些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真要是较真,确实能给他定个“挪用公物”“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罪名。
但问题是,这些事儿都是朱厚照默许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朱厚照点头,他根本干不成。
所以,只要朱厚照不翻脸,这些弹劾就是放屁。
但问题是,林有德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今天弹劾不成,明天还会弹。
明天弹劾不成,后天还会弹。
反正就是跟你耗,耗到你自己烦了,或者耗到皇帝烦了,把你贬官了事。
这就是言官的厉害之处。
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逻辑。
只要他们觉得你不对,就能弹劾你。
而且,你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毕竟,太祖皇帝有祖训:不杀言官。
所以,这帮人,就是大明朝最让人头疼的群体。
没有之一。
陈序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宫门口。
小太监领着他,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了谨身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厚照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陈序进来,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朕很不高兴”的表情。
“臣陈序,参见陛下。”
陈序倒是不以为意,当即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林有德,没好气地说:“林给事中,你不是要跟陈序对质吗?人来了,你问吧。”
林有德闻言,立刻站出来,看着陈序,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随即,也不等陈序开口,便直接问道:“陈通判,下官问你,去年你在永定河治水期间,是不是擅自挪用了朝廷拨下来的木材,用来搭建临时工棚?并且,挪用了大批量的皇家园林内的建材,用于修建河堤?”
陈序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是。”
林有德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追问道:“那你可知,未经朝廷批准,擅自挪用公物,乃是大罪?”
陈序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又点了点头:“知道。”
而林有德见他不反驳,脸上也更加得意,声音也大了几分:“既知道,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陈序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因为不搭工棚,民夫们就得睡在河堤上,本官这是以人为本。”
“至于挪用皇家园林建材之事,乃是太皇太妃钦命批准的,林给事中要是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