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含糊不清道：“不着急，等消息再发酵发酵。等到全京城都知道大兴和宛平两县的银子丢了，我再出面。”
陶莺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也明白过来，陈序这是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事情闹得越大，县衙就越被动，顺天府就越理亏，陈序能拿捏他们的把柄就越多。
这一招，叫挟舆论以令官府。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舆论”这个词，但道理是一样的。
她点点头：“行吧，那钱呢，你要拿出去用吗？”
陈序摇摇头，缓缓道：“那六千两工程款，暂时还不方便拿出来。你先好好保管着，等过些日子那四千两花得差不多了，你再让锦衣卫当作功劳追回来。”
陶莺又是一愣：“让锦衣卫追回来，你认真的？”
“废话。”
陈序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说要给锦衣卫送一桩追回工银的大功劳是在开玩笑？”
陶莺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妩媚一笑：“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我才没那么无聊好吧。”
陈序又白了她一眼，接着道：“至于剩下的钱，从中拿出一千两，分给昨晚动手的兄弟们。毕竟人家冒着风险干活，不能让人白干。”
“余下的，就当我还给你的体己钱好了。”
“你不是说之前买人花了私房钱吗？这下连本带利都还你，咱们的账就清了。”
听见陈序三言两语便将这些钱分配好了，陶莺也不禁有些愕然。
随即，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些钱，毕竟是县衙的库银，你确定锦衣卫的人拿了没问题？”
听着陶莺的担忧，陈序顿时冷笑了一声。
果断颔首道：“当然没问题，反正这些钱，咱们不拿，迟早也要装进那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的口袋里。”
“咱们拿去花了，起码还能促进消费，总好过让他们把钱埋在猪圈底下吃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陶莺，嗤笑道：“而且，你不会以为那些官员就没点账要平吧？”
“你信不信，等事情闹大之后，他们报上去的损失数额，绝对要远远超过咱们从库房拿走的钱？”
听见这话，陶莺也不由得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她太清楚那些官员的秉性了。
只是，她心中仍是有些犹豫，毕竟库银不比其他钱。
但陈序却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一番话说完后，便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出门。
陶莺见他要走，也顾不上犹豫了，赶紧追上来问道：“大早上的，你要去哪？”
陈序头也不回地说道：“城外河道的清淤工程，今日已经开工了，我这个总工程师，总得去看看。”
陶莺闻言，顿时一愣，惊愕道：“那县衙和顺天府那边呢，不管了吗？”
陈序摆摆手道：“无妨，待会儿自然有人请我回城。那时候，才是把事情闹大的好机会。”
陶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陈序这些天展露出来的心计，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
城外，永定河清淤工地。
今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正是干活的好日子。
陈序到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永定河两岸，黑压压的全是人。
周文和和孙德茂比他到得还早，正指挥着民夫们干活。
“陈知事来了！”
周文和看见他，连忙迎了上来：“您看看这阵仗怎么样？”
陈序站在河堤上，放眼望去，只见河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扛着锄头铁锹挖泥的，有推着独轮车运土的，有在岸边编织竹笼的，还有往竹笼里填石头的。
热火朝天，人头攒动，看起来颇有几分后世大基建的气势。
陈序收回目光，问道：“今天动员了多少人？”
孙德茂凑过来，笑呵呵地说：“回陈知事，今日一共有八百人上工。其中宛平县招了三百，大兴县招了五百。只要银子够，后续还能再加。”
陈序点了点头，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京城周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顿了顿，他又问：“物料呢？”
“竹子和石头暂时都不缺。”
周文和凑上来道：“就是麻绳和铁钉有点紧张，不过下官已经从县调了，三五日之内应该能到位。”
“行。”
听见没什么问题，陈序拍了拍手，也不再多问，淡淡道：“既然开始干了，那就先干着，能干几天是几天。”
两人点点头，正欲接过话头。
但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