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理智回归,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此事的不同寻常。
毕竟,这工程款昨晚才刚进库房,结果当晚就被盗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县衙那么多库房,贼人为何能如此清楚的知道县衙放官银的库房的位置?
要说这其中没什么隐情,狗都不信。
想到这里,他赶忙转身对着身后的差役下令道:“传令下去,立刻封锁消息!”
“今日官银失窃之事,所有人严禁外传,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本官扒了他的皮!”
“是!”
差役们闻言,赶忙战战兢兢的领命。
杨世杰见状,这才深吸一口气。
随后唤来一名差役,命他去顺天府向钱泰求援,同时命令其他人暗中查访。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笔钱,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毕竟,这伙贼人的手法,一看就十分高明。
更何况,现在最要命的还不是丢钱,而是丢钱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这个县令,也就当到头了。
数千两官银失窃,那是多大的篓子?
一旦朝廷追究下来,罢官都是轻的,一个搞不好,抄家流放都有可能。
所以,惟今之计,也只有先封锁消息,再看看钱泰那边能不能出手帮他补上这个窟窿了。
但杨世杰不知道的是,县衙失窃的消息早就已经泄露了。
准确来说,是在苏铁他们搬完银子之后,就有两个“热心市民”在茶馆酒肆里把消息传开了。
没错,这也是陈序的安排。
毕竟,陈序既然决定和他们玩阴的,便不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他要做的,是打蛇打七寸,直接将他们一次性弄死。
与此同时,宛平县衙内。
也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鸡飞狗跳。
县令李茂才在得知库房被盗的消息后,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随后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三千两工程款,几百两库银,几百贯铜钱,全没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升官了,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两说。
“查,给我查!”
许久之后,李茂才才回过神来,拍着桌子咆哮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银子找回来!”
可他话音刚落,一个差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脸色惨白地禀报道:“县......县尊,不好了!库房失窃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咱们县衙被贼人洗劫了!”
“什么?”
听见这话,李茂才更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完了,全完了,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去,派人去顺天府,请钱治中定夺。”
......
......
同一时间,顺天府衙之内,钱泰也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今日,钱泰的心情本来是十分不错。
毕竟,对于昨天给陈序挖的坑,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可他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便听得大兴和宛平两县就先后派人来报,说是库房被盗,工程款和库银不翼而飞。
“你说什么?”
震惊良久,他终于回神,满脸的难以置信道:“银子丢了?三千两?全丢了?”
“回......回治中的话,”
报信的差役被他的气势吓得直哆嗦,“不......不止三千两,连库银也一并丢了.......”
钱泰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赶忙扶着桌案,深吸了几口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消息封锁了没有?”他沉声问道。
那差役吞吞吐吐地说:“回治中,封锁是封锁了,可......可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现在满京城都在传......”
听见这话,钱泰更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消息走漏了?
这么快?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事不对劲。
就算县衙的差役嘴巴再松,也不至于半个时辰都没到就传遍京城。
除非,有人故意在散布消息。
而谁会这么做?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陈序。
那小子,居然敢和他玩这一手?
钱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