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沉声道:“不错,若那些读书人中,谁有这样的能力,朕也当破格擢升。”
听见这话,阉党一脉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圣明!”
林文远第一个站出来,马屁拍得震天响:“陈序以一介布衣之身,行能臣干吏之事,此为天降奇才以佐陛下,理应授官封赏!”
“陛下圣明!”
“臣附议!”
阉党们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而清流们听见刘瑾和朱厚照一唱一和,更是脸色铁青。
他们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说陈序功劳不够大?三万亩皇粮加一场疫病,确实够大。
说陈序没资格?可人家确实把事办成了。
说坏了祖制?可祖制也没说流民不能当官啊,太祖爷当年还当过和尚呢......
而且,朱厚照已经明确承若过,若他们手底下也能拿出这样的人才,也可以破格擢升。
关键就在于,他们手底下没有这样的人啊。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是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陈序此人,确有才能。顺天府正缺这样的人才,臣愿接纳他为府中知事,专管水利防疫之事。”
却是王琼这个刚刚被罚了半年俸禄的顺天府尹,竟然率先应了下来。
而他这话一出,满朝文武也顿时哗然。
清流们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琼。
什么意思?
他们还在挣扎呢,结果,你倒先投降了,这像话吗?
而王琼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心里也是一片苦涩。
他当然不想帮陈序说话,但他更不想丢了顺天府尹这个位置。
今天这一局,他已经看明白了。
皇帝不想让阉党拿下顺天府,所以保住了他。
但同时,皇帝也给了阉党一个甜枣,那就是在顺天府里安插一个人。
这叫什么?
这叫交换。
他用王琼的留任,换刘瑾不再觊觎顺天府。
而陈序,就是这个交换的筹码。
他要是这时候跳出来反对陈序当官,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也是不给刘瑾面子。
两个都得罪了,他还怎么在顺天府混?
所以,他不但不能反对,还得主动表示欢迎。
只有这样,才能让皇帝觉得他识大体,让刘瑾觉得他识时务。
与此同时,清流们面面相觑,终于也有人回过味来了,默默地闭上了嘴。
当然,他们心里还是不满,不满这未经科举的流民打破了规矩,不满阉党借着这事又涨了气焰。
可比起一个八品的小官,显然保住王琼、保住顺天府这个清流的重要阵地,要重要得多。
毕竟,两害相权,也只能取其轻了。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而朱厚照见总算是无人反对了,也不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更是得意。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当即就催着刘瑾:“刘大伴,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去把圣旨拟了,派人快马加鞭给朕传旨去,可别让朕的功臣久等了!”
“奴婢遵旨!”
刘瑾乐呵呵地领命,转身往外走。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王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王琼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把刘瑾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装死。
......
与此同时,城南疫区。
陈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朝堂上那帮大佬们交易的筹码。
更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光荣的大明公务员,还是带着阉党印记的那种。
此刻,他正坐在窝棚外面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猫嘴面具,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嗯,不错,比昨天那个猪嘴好看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把面具举到阳光下端详。
白色的棉布打底,上面用炭笔勾了胡须和猫耳朵的轮廓,虽然还是有点丑,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变态了。
“那姑娘应该会喜欢吧?”
他喃喃一声,收回面具,正准备起身将面具给沈澜送过去。
“陈序!”
谁料,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清脆的声音便先从身后传来。
陈序转过头,就看见沈澜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还放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