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枝冷眼看着他。
谢亭轩愣住:“你愿意听我说……我以为……”
他以为她会心软,他以为她还爱他。
江离枝轻轻笑了。
“我愿意站在这里听你说,只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还有你们谢家,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不,不可能!”谢亭轩不敢相信。
他不停摇头:“不会的,离枝,你不会这么对我……”
他踉跄着跑过来,不知是因为地滑,还是因为此刻情绪过于激动,竟猛地一跤跌在地上。
飞扬的泥点儿溅落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狼狈了。
“不,我会。”
江离枝上前,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前的这一幕竟然和上辈子自己死前的情况隐隐重合。
只是那时狼狈的是她,现在狼狈的是谢亭轩。
“谢亭轩。”她轻声开口,“你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很早就在等着你的结局,现在我真的等到了。”
当然,即使谢家不自己作死,她也会出手,上辈子的仇恨不共戴天,谢家是一定要偿命的。
“不是的,离枝!”谢亭轩猛地攥住她的裙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头顶上方突然遮上荫蔽。
江离枝转头,看到了萧厌离。
他面色沉静,目光甚至未曾落在谢亭轩身上一瞬。
只是淡淡道:“里头已经打扫好了。”
“阿离,咱们走吧。”
江离枝的心中蓦地一静。
周遭的风声,雨滴拍打伞布的声音,脚下谢亭轩的哀求声,似乎通通消失不见。
眼里一下子仿佛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
“好。”她轻声道。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江离枝在萧厌离的搀扶下上了车。
撩开帘子的一瞬间,忍不住回头。
谢亭轩趴在雨中,伸着手似乎在喊些什么,但雨太大了,听不清楚。
也不重要。
她冷漠地收回眼。
谢家已经迎来了他的结局。
……
摘星台的道人近日在炼丹上有所突破,为此,圣上一连休了几天的朝。
甚至连后宫都不去了,每日沉溺在与人论道和炼丹之中。
大殿内。
几位老大人望向殿前的卧榻,面容都有些扭曲。
只见此刻那卧榻上,圣上衣襟半敞,整个人侧躺着,仿佛没了精气神儿。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殿外一个太监推门进来。
他手上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枚药香四溢的药丸。
那太监将药丸端至圣上的身边,圣上甚至都没起身,动作十分熟练的,拿起药丸就着水吞服下去。
随即,他的神情更不对了,眼底俨然已带上了一片猩红之色。
一转头看到几位老大人,隐有暴怒之相:“你们来做什么?也来劝朕放弃长生大道吗!”
几位大人被他的暴虐之态吓了一跳,连声称不敢。
“不敢最好!”圣上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没有谁能够忤逆朕。”
“宸王也不行!”
他的状态像是醉了酒,更像是有些疯癫。
自顾自道:“再过不久,等到他大婚,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掣肘朕!”
没说了两句,又突然暴怒,抄起一旁的酒樽,猛地朝着那群老大人砸去。
韩大人一时不察,被砸了个正着,脑门上鲜血溢出。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遭。
先前进来送药的那个小太监,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的退出大殿。
屋外,一身侍卫装扮,脸上戴着繁复花纹面具的人等候已久。
小太监将他带至一旁。
压低声音:“告诉王爷,陛下对这仙丹的依赖性更重了,如今每天三丸已经不够了。”
面具护卫颔首不说话。
小太监又道:“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恐怕就要撑不住。”
“不过,奴才刚听他的意思,似乎打算在大婚那天对王爷动手。”
戴着面具的那护卫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黝深的目光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赶紧道:“他近来脾气越发暴躁,行事也更加冲动。”
“明白了。”那护卫点点头,“我会去告诉王爷。”
说着纵身跃上墙角,几个踢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