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也就在书斋中坐下了。
薛庭梧觉得王梁此人是极可恶的。
你说他来硌硬他能得到什么好处?没有。
但他就是愿意在这里空耗着时间,只为了给人心头添一点小堵,简直是稚儿行径。
只瞧着兰兰完全无视了他,薛庭梧也有样学样地把他当空气,旁若无人地与她叙话。
窗棂半掩,午后的光斜斜地切进来,柔柔地笼着她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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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庭梧觉得自己脸有些热,眼睛也有些热,他视线不好乱瞟,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串珍珠颈珠上。
阳光落在珠子上,照出一片莹莹的白,好似凝固的月光,凝神细看时,便见那白的深处,沁润出了一层桃花晕似的粉彩,带着春日的鲜活。
那珍珠一看就非凡品。
兰兰身上的一应穿戴,自然都是极精细华贵的。
叫他就是想送她些礼物,再挑拣出些什么,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那幽微清雅的香气传来,似有根细软的羽毛一直在他鼻尖若有若无地撩过,更叫人心烦意乱。
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清徽?”
薛庭梧回过神,有些惊慌地起身,就要和都梁香拉开些距离,胳膊失了章法地一抬,带起袖子,就将案上的砚台打翻了,墨汁抛洒一地,还溅在了都梁香的身上。
王梁乜斜了一眼过来,“啧”了一声道:“我说这斋中的气息怎么叫人神思不畅的,”
他轻笑:“原来是有蠢东西啊。”
薛庭梧只做没听见,歉疚道:“抱歉,兰兰。”
“这算得个什么事,我换件外袍就是了。”
都梁香飞速将外袍脱了下来,又从须弥戒中取了件新的换好了,一切跟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要将侍者唤进来收拾残局,薛庭梧余光瞥过那换下的衣袍,视线忽然一凝。
他对着衣袍领口内侧绣上去的两个字复诵出声:
“兰……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