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那一滩被太极阴阳绞碎的暗金血泥,还在“咕嘟嘟”地冒着腥臭的血泡。
数千名武者像被掐住了脖子,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当众把问道山的精锐搓成肉馅,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问道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
十丈外,厉长空缓缓转过头,月白流云袍被狂涌的真气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拔剑。
横在膝头的古剑却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半步天人的剑意如无形的刀片,割得空气都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色裂隙。
“你,是谁?”厉长空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杀我问道山弟子,想好怎么被诛九族了吗?”
“陈渡。”
陈渡随口报上名,还在那滩碎肉前蹭了蹭靴底,才偏头看向厉长空。
“我当着你的面,把你养的狗剁了,你却问我怎么被诛九族?”
“你在问道山闭关,是把脑浆子闭干了?”
死寂的谷口,不知哪个散修没忍住,“噗”地漏出一声闷笑,又被同伴死死捂住了嘴。
厉长空眼角狠狠一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六岁握剑,三十岁便踏足半步天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顶礼膜拜,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很好,陈渡!我记住你这个死人的名字了!”
厉长空周身的剑气轰然炸开,脚下的岩石寸寸崩裂。
“你就是杀了李青玄,毁我法旨的那个邪魔!”
“本想留你全尸,今日,我便将你抽魂点灯!”
他右手猛地扣住剑柄。
半步天人的真元彻底引爆。
长剑,即将出鞘!
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巨响从坠星谷深处冲天而起,仿佛有什么远古凶物被惊醒。
两人杀机的碰撞,竟提前引爆了谷底的古老禁制!
遗迹入口那个平静的空间旋涡,猛地向外扩张,一股墨绿色的粘稠毒瘴,如同决堤的尸水般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
一个离得最近的散修,袖口只蹭到了一点绿雾。
护体真罡当场被蚀穿,整条手臂连一个眨眼都不到,就冒着白烟化作了一滩冒泡的黑水。
“是蚀骨毒瘴!混了地脉死气,跑!”
人群爆发出亡命的嚎哭,数千人屁滚尿流地向谷外逃窜。
几名大宗师想硬抗,护体罡气只撑了三息,整个人就在奔跑中化作一具发黑的骨架,轰然散架。
拔剑到一半的厉长空,动作僵在原地。
他再也顾不上陈渡,左手飞速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白光的宝珠,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玄天避毒珠,起!”
宝珠大亮,撑开一道乳白色的光幕,将他和剩下的核心弟子死死护住。
墨绿毒瘴撞在光幕上,发出滋啦作响的腐蚀声。
厉长空惊魂未定,转头看向陈渡三人的方向,脸上旋即露出一抹狰狞。
海啸般的毒瘴已经彻底淹没了那里,断绝了所有退路。
“真是天要亡你。”
厉长空松开剑柄,抱起双臂,冷眼旁观。
“这瘴气能融化神魂,我看你拿什么挡!”
毒瘴中心。
楚轻言的护体真气在飞速瓦解,他双腿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尖叫:
“陈爷!陈祖宗!快跑啊!这玩意儿能把地脉都烂穿啊!”
陈渡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毒瘴,向前踏出一步,而后张开了嘴。
“跑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