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在血污里的执法天尊牙关打架，喉咙里卡着破风箱般的粗喘。
那团被陈渡踩进烂泥里的金色废纸，踩碎了他百年的道心。那可是圣人法旨，寻常大宗师看一眼都会被其上的道蕴碾成白痴。眼前这黑衣青年拿它当擦屁股纸，还嫌喇得慌。
陈渡屈指弹去袖口的灰屑。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点。”
另外两名天尊头皮发炸，护体真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双手野蛮撕开空间裂隙，拼了命地往里钻。半步天人的威仪在生死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陈渡连脚都没挪半寸。
他右半身那尊滔天的亘古魔神虚影睁开猩红三目。三道无面魔影脱体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贴在即将遁入虚空的两名天尊背后。
虚空闭合的前一拍，漆黑的魔爪探出，活生生抠进两人的后心。
大宗师巅峰的生机与真元被“他化大法”一口抽干。两具干瘪皮囊从半空掉落，砸在碎石上，直接化作满地随风飘散的飞灰。没有求饶，没有惨叫。
仅剩的天尊头目“扑通”跪死在陈渡脚边，淡黄色的骚臭液体顺着华贵道袍淌进血泥。
第三道魔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前，五根黑漆漆的手指倒扣住他的天灵盖。
“我愿做狗！别搜……”
这老杂毛的哭嚎喊了一半卡在嗓子眼。
陈渡懒得多费口舌，五指虚捏。
《天魔策》残卷中的搜魂术野蛮撞开对方识海。防护阵法、禁制被尽数撕碎，记忆被强横抽取倒灌。伴随着头骨爆裂的闷响，魔影抽身而退，化作精纯魔气归入陈渡体内。
三大执法天尊，全军覆没，前后不到几十个呼吸。
楚轻言瘫在废墟里，大口吞咽着带血腥味的空气。上百戮仙卫，万年不出的圣人法旨，这种能推平半个南域的绝杀阵仗，在这个青年面前甚至没撑到他出第二刀。
胡媚跨过满地残骸走到陈渡身侧。
陈渡散去满天佛魔双相，冲天的血雾随之沉降。
他抬手拨开胡媚额前沾染灰尘的乱发，语气放缓：“这儿有点脏。”
胡媚凑近了些，轻轻摇头：“你在就行。”
陈渡转过脸，一脚踢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楚轻言小腿上。
“别装死了，起来干活。趴在尿水里不嫌臊得慌？”
楚轻言连滚带爬起身，称呼完全变了调：“陈……陈爷……”
“刚掏了那老杂毛的脑子，有点东西。”陈渡扯过一块干净布条擦着手上的血迹，“南域边境有个‘坠星谷’，三日后有个‘丹皇遗迹’开启。最里面有能重塑本源的神物。”
他偏头看了一眼胡媚。不枯泉虽然拉回了她的命，但“天罪”的毒性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常规法则，被压制的死气随时可能反扑。
“这地方得去一趟。”
胡媚没有犹豫：“你定。”
楚轻言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陈爷，问道山折了这么多人，老巢里那些老怪物绝对疯了。这遗迹开启，他们八成在那布下了天罗地网，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
“天罗地网？”陈渡扔掉脏布条，冷笑一声，“正好。九州太大，挨个敲门砍头费鞋。他们最好把能喘气的老王八全拉过去，老子直接给他们来个大打包，连跑腿费都省了。”
真罡卷起气浪。
“走，去坠星谷。”
……
三日后，南域边境，坠星谷。
生灵绝迹的陨星砸落绝地，此刻挤满了人。南域乃至九州的宗门散修把谷外堵得水泄不通，但漏斗状的唯一入口处却透着坟场般的压抑。
上百名暗金重甲的问道山弟子强行拉起封锁线。
正中央，一名穿月白流云长袍的青年端坐闭目。膝横古剑，面如冠玉。即便不动，周身散发的锋锐真气也切得周围的空气发出嗤嗤锐鸣。
问道山主亲传大弟子，半步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