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头撞向中军大帐外的执事弟子,像是被野狗追了几条街,上气不接下气。
“紧急军情!天大的事!要……要马上见赫连宫主!”他声音嘶哑,拽着那弟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执事弟子被他骇人的样子搞蒙了,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通报。
很快,陈渡被带了进去。
大帐内的空气比清晨更压抑。
主位上的赫连昭,旁边还坐着两人。
一位是菩提寺的方丈,慧空大师,一身灰袍,捻着佛珠,半闭着眼,仿佛入定。
另一位是个身穿紫色劲装的中年女人,胸口绣着凤凰徽记,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天山派的信使?怎么又回来了?”赫连昭语气不善。
陈渡踉跄一步,扶着帐内的柱子才站稳,不等气息喘匀,就急吼吼地开了口,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宫主!大师!我……我昨晚发现了奸细的窝点!”
“什么?!”
帐内三人齐齐变色,慧空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了,那紫衣女人的眼睛瞬间锁定陈渡。
“讲清楚。”赫连昭站了起来,一流巅峰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马厩!营地后方的马厩!”陈渡大口喘着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那里藏了一伙人,伪装成运货的!我昨晚听到了他们的密谋,他们是……是‘幽魂殿’的杀手!”
他一口气喊完,又补充道:“至少七八个!他们还说,外围的人早就钉子一样,插在各派的营地里了!”
“一派胡言!”紫衣女人冷斥,声音尖利,“你一个普通信使,凭什么靠近幽魂殿的杀手不被发现?又凭什么断定他们的身份?”
这质问如同刀子,直戳要害。
陈渡脖子一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激动地吼了回去:“前辈!我就是因为修为低,才没被他们放在眼里!我半夜肚子疼,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谁知道就撞上了!”
“我亲耳听到他们提到了‘幽魂殿’、‘天主’!还说要等我们大军出发的时候,在内部动手,把我们一锅端!这还能有假?!”
他这番又急又气的辩解,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犟劲,反倒显得无比真实。
赫连昭与慧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宁可信其有”的惊骇。
“阿弥陀佛……”慧空双手合十,“施主此言,竟与老衲今日推演天机,所感到的心神不宁之兆相合。此事,不得不防。”
陈渡心里冷笑,这老和尚倒是会找台阶。
他立刻抛出最后的重磅炸弹:“还有!我拼死听到的最关键一句是——他们察觉到营中戒严,决定提前动手!时间,就在今夜子时!地点,所有人撤出营地,去东面三十里外的松林集合,跟他们殿里的高手碰头!”
“砰!”
赫连昭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整张桌子都在颤。
“好!好一个幽魂殿!好一个提前行动!”
他猛地转向那紫衣女人,厉声下令:“凤仪宫主!此事交给你凤凰山庄!你立刻带精锐去松林设伏,等他们聚齐了,给我一网打尽,一个都别放过!”
凤凰山庄庄主,凤仪。
陈渡记下了这个名字。
凤仪脸上掠过一抹狠厉,点头应下:“宫主放心,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赫连昭这才重新望向陈渡,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些许赞赏:“你叫什么名字?此乃天大的功劳!事成之后,我亲自为你请功!”
陈渡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连忙抱拳:“弟子陈渡!为正道出力,万死不辞!”
他躬身退出大帐,外面的日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间,唇角无声地扬起。
今夜,该看戏了。
……
子时,万籁俱寂。
陈渡靠在营地